“不不不,”苗苗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夫人身份贵重,怎么能做这般危险的事!何况……”
以为她是怕自己的丈夫被谢越迁怒,纾延忙道:“谢越是明理之人,断不会为后宅迁怒褚副将。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我也不会勉强。”
苗苗摇头,“妾身不足为惜。只是我与外子均非五姓七望,怎能做夫人的老师?外间定会以此中伤夫人!何况骑马郊外是迫于生计的竹门小姓女子才会做的事……”
听她句句都是为自己,纾延心中一暖,“谢谢你为我着想。所谓圣人无常师,苗苗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不靠家世,便能和她们共处一室平起平坐,这才叫本事!
“骑马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她言辞恳切,“希望你能帮助我。”
“夫人……”
她大可以以势压人或挟恩以报,可她都没有,反而如此诚挚,仿佛她的帮助真的对她很重要!
二十一年来,苗苗第一次被人肯定自己的价值。
“好,我一定为夫人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纾延噗嗤一笑,“这好像是我这个徒弟该说的话!”
她直起身,“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见她冲她下拜,慌得苗苗也是一拜。
只听宁静的室内两个脑袋猛地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两个人都是一愣。
纾延先笑出声,“倒像是夫妻对拜了!”
还想看她有没有磕伤的苗苗脸蹭地一红,“我怎么敢……篡将军的位……”
纾延笑得更大声了。
苗苗身上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她低下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二人相视一笑,约定两天后马场相见。
日近傍晚,众人分别,纾延坚持要送苗苗回家。
车帘落下,眼看将军府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聚在何韵身边的一众娘子都有些唏嘘。
“想不到堂堂将军夫人,竟然自甘堕落,跟一个马奴之女为伍。”有人小声道。
“就是,难怪将军两年都没回过一次建安!”
何韵一个眼风扫过去,皮笑肉不笑道:“赵娘子慎言。”
“将军杀神之名威震内外,”晚晴柔声道,“可止孩童夜啼。倒是夫人才貌双绝,待人谦和。”
她点到即止,众人自然都懂她的弦外之音。
便是他夫妻之间若有任何龃龉,定然都不是裴纾延的问题!
一半的人暗暗撇嘴,骂她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另一半的人眼含讥讽,可惜她献殷情都不懂得要当面献的道理!
她们想什么,晚晴自然都一清二楚。
可她一个都不在意,只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露出志在必得的神采。
***
日暮西斜,黄昏的光透过竹帘落到满墙书架上。
李卫汇报结束,谢越笔尖微顿。
“既然琴襄做得尚可,便继续由你二人共理府中中馈吧——让他们一会儿将晚膳送到书房来。”
他抽出另一份公文,这是要他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