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扶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说不出来。
她攥住净瓶的手臂,攥得死紧,
“我……”终于,她发出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他特么要给我做高洋!”
“他特么要做高湛!!”
仙都苑神女阁窗全开着,夜风穿堂而过,却吹不散殿内的酒气、药气与香风。
高澄不着外衣,只一件极薄的白纱中单,领口大开,散着发,赤足斜躺在冰凉的青石榻上。
服散后通体燥热,他时不时抬手松一松衣襟,面色潮红,眼神半睁半阖。曹妙达抱着琵琶,坐在阶下边弹边唱,曲声靡靡。几名轻衫舞姬踏节拍慢舞,贴着地面、绕着殿心缓旋。祖珽、崔季舒、高阿那肱散坐一地,各拥美人,或赌樗蒲,或低声笑闹。
高澄随手端起冰过的酒盏,抿一口,再丢开。指指安未弱,让他坐在榻边,替自己扇风。他自己跟着乐曲轻轻抬足,打起了拍子。
帘子一挑,一个人影逆光走进来。
一步步走近青石榻,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高澄眯起眼,逆光里只能看出一个轮廓——方圆脸,不高,女子。
那人开口:“遣散左右,我有话说。”
他认出这个声音了。
是净瓶。
他不知道一个奴婢,何以敢用这种命令语气同他说话,
他听见自己开口,“都出去!”
等人走干净了,净瓶关闭所有门窗,帘子落下,
“究竟何事?”他不耐地问。
净瓶走回榻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颓靡之‘人’。
“醒醒吧,你不是皇帝。”
高澄那点懒散笑意凝住了。
“也不是人。”
“?”
“你是神仙。”
【作者有话说】
*扶借鉴的是贞观政要里的话
第108章
武曲星君
净瓶不知讲了多久。久到殿角的蜜蜡烧矮了一截,久到高澄面上的潮红褪成苍白,又从苍白泛起异样的红。
她终于住了口,望着他,一字一字道:
“这就是真相。”
高澄靠在青石榻上,望着眼前这女子,他觉得自己该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为了劝朕,你们竟想出这样的理由?”
净瓶垂目望着他。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是奴婢看主子,不是臣民看皇帝;那是一种前辈看着不懂事的后辈,过来人看着刚入门的生手的眼神。
“我知你一时间难以接受。没关系,你回去好好想,好好地想。”
他本可以唤人进来,把这疯妇拖出去。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因为望着他的那双眼里,没有闪烁,没有心虚,只有一种笃定,不容置疑的笃信。
若是演的,这演技也未免太好。
临走前,她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