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做这些事的时候,始终保持著一种异常的冷静。不暴怒,不狂躁,每一下都像是经过计算。
他知道什么力度会留下痕跡,什么位置打上去最疼但不会造成需要就医的伤势。
这不是第一次。
他太熟练了。
此刻,徐飞靠在臥室门框上,端著酒杯,看著床上蜷缩的两个人。
“昨晚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他喝了一口酒,声音平淡,“钱在桌上,自己拿。”
床头柜上放著两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穿浴袍的女孩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她盯著徐飞,眼神里有恐惧,有屈辱,还有一种破碎后的茫然。
徐飞面无表情地迎著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用完的物品。
他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份报纸。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蜀都本地的號码。
號码他认识——省公安厅一个处长,老爷子当年的亲信之一。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飞……飞少,出事了。宋海波厅长今天中午被中纪委巡视组的人带走了。”
徐飞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当场就带走的,人正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那个声音急促起来,“据说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其他物品。巡视组来了之后,动作非常快,我们事先完全不知道消息——”
“你慌什么?”徐飞打断他。
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白。
“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落地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吴新蕊单独约见了新来的政法委书记鲁明。两个人在书记办公室谈了將近一个小时。”
“鲁明?”徐飞眯起眼睛。
“对。而且……省长严克己那边也有动静。原定后天的碰头会,临时提前到了明天。”
酒杯里的红酒晃了一下。
徐飞慢慢放下酒杯,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衣衣角擦了擦镜片。
窗外,雪山隱入了云层。
天色暗了下来。
徐飞把电话掛了,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著茶几上那份《蜀都日报》。
头版照片里,吴新蕊站在高新区的工地前,笑容得体,目光平和。
宋海波被带走了。
这个消息的分量,比万向荣兄弟被抓重得多。
宋海波是蜀都省公安厅厅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老爷子十五年前亲手从基层捞上来的人,是整张网里承重的那根横樑。
巡视组动了宋海波,不是在敲山震虎。是在拆房子。
徐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