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传来窸窣的响动。两个女孩在穿衣服。有一个在小声哭,抽泣被衣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徐飞没有理会。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更宽的缝。
远处的雪山已经完全沉进了灰色的云层,山谷里起了风,酒店外面的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鲁明。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鲁明是从公安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下去到清江省的。
当年的部长就是徐飞的父亲。
也算是有过上下级的关係。
今年中央搞干部异地交流。
丁元敬这个蜀都省的三把手进入名单,中央把鲁明放到蜀都来接政法委,徐飞最初是放心的。
鲁明是一个多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
但今天下午,吴新蕊单独约见鲁明,谈了將近一个小时。
碰头会提前到明天。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徐飞的脑子很清楚。他不是那种靠老爷子的名头到处嚇唬人的蠢货。
恰恰相反,他比大多数体制內的人更懂政治。
因为他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权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吴新蕊不是一个衝动的人。
她约见鲁明,只有一种可能,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是表面上。
如果鲁明扛住了,站到了老爷子这边,那今天的碰头会就没必要提前。
提前了,说明鲁明没扛。
或者说,鲁明根本没打算扛。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女孩低著头,从臥室里走出来。
穿浴袍那个的左肩上,红痕从领口边缘露出一截。另一个眼睛肿了,手腕上缠著从洗手间拿的白毛巾,毛巾底下是束线带勒出的淤青。
她们走到门口,弯腰去穿鞋。
“信封拿了?”徐飞头也没回。
穿浴袍的女孩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个信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上前拿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徐飞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女人,於他而言就是消耗品。
这里的女人很不错,让他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他拨的是另一个號码。响了六声,接通。
“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