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床,改梅给女儿找了个草帽,又找了自己的一件外套,“等闲了妈带着你去买布做衣服,先凑合着。”
二顺把小敏递给改梅,拉了架子车打头先走,改梅锁好大门,领着芳芳下地。门口的人跟看新闻一样的惊奇“改梅,这是谁啊?”
改梅自豪的笑着回答“俺大闺女。”
芳芳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紧紧跟在母亲身边。
等着她们娘仨个走的远了,众人纷纷道“这闺女长出师了,看着不随改梅那憨货。”
“眉眼还是像改梅的,比改梅高了一头呢,别说这改梅憨乎乎的有俩闺女,老了受不了罪。”
改梅心里无比高兴,以前每两三个星期,二顺总是给她些钱让她去看芳芳,那时芳芳都不理她,哎!谁能想到闺女会来找她,喊她妈,这么热络的跟着自己。
路上一辆辆拖拉机行驶而过,改梅对芳芳道“你伯说也准备买拖拉机呢,咱马上也有。”
“嗯。”芳芳其实和母亲并不怎么亲近,大部分都是改梅在说她偶尔接一句,打小她就是跟着爷爷奶奶住,奶奶提起母亲总是骂个不停,说她好吃懒做,自己的哥哥就是被母亲在月子里压死的,说的多了连带着她也恨自己母亲。每次来看她总是脏兮兮的像个叫花子,她心里反感妈妈,只觉得她丢人,但她每次来看她总给自己钱和好吃的,芳芳又觉得母亲还是挂念她的,虽然表面上对她冷冰冰,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奶奶临去世前把她托付给了叔叔,她真正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被打被骂,她就想起了自己那个穿的破烂的母亲来,更没想到母亲会来找她。她小小的年纪也是知道妈是疼自己的,哪怕跟着她受穷也好过寄人篱下,所以她才想找机会偷偷的跑来母亲身边。
只是妈又生了个妹妹,看着那个老男人也是个面善之人,芳芳的心才略略放了下来。
到了地里,芳芳在家是干惯了活的,爷爷奶奶年纪大,她家务活地里活都干的来。改梅不舍得用女儿,二顺也不愿意孩子刚过来就干活,就让她坐在架子车的荫凉下看小敏。
这下有人看孩子,改梅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笑呵呵的干活一边回头看两个闺女,一大一小咋看咋好。只是改梅干活上实在是不行,刚好小敏也闹了,芳芳便弯腰薅起花生来,竟是比改梅干活带劲,一看就是干惯活的孩子。
“芳芳,你歇着吧。”二顺道。
“没事。”芳芳说着手里没停。
“干会儿歇歇,咱的地不多不赶那么紧。”
“嗯。”芳芳觉得二顺大伯说话挺好的,不像在叔家,婶子不能看她有一点的空,多少歇一下她的骂就过来了。
三个人干活到底是快,中午回去二顺特意去了代销点买了几瓶汽水和一些零食,让芳芳吃。
芳芳接了东西,低声说了句谢谢。
“孩子别拘谨,这是自己家,我放桌子上了吃完自己拿啊。”
芳芳点了点头。
灶屋里的改梅听了看了,探出身子开心的笑,二顺真好,待我芳芳好。
芳芳抱着妹妹去灶屋,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妈把这灶屋弄成了破烂场,埋汰成这样,怪道奶奶天天在她跟前说她妈又懒又脏,看来这话不假。芳芳实在是受不了,她把小敏递给妈,便推着妈出去。
改梅一见女儿小嘴撅着,便是知道女儿嫌弃她脏,不好意思的笑“等忙完了我收拾收拾。”
芳芳也不理她,拿了水盆去井边压了水,倒了些洗衣粉,将锅碗瓢盆,筷子挨个刷了一遍,涮干净,锅里的水也开了,拿开水又过了一遍这才收了起来。刷案板、擀面杖,将灶屋的东西挨个又洗又擦,二顺看着继女忙碌,也是觉得过意不去,自己习惯了改梅的邋遢,年轻娃娃家到底是爱干净。“芳芳,你歇歇,上午干了半天活,别忙了。”
改梅越发的喜欢,芳芳这么能干,也赔笑着道“乖,先吃饭不然火一会儿就煻了。”
芳芳不理她,只顾手里忙个不停。二顺进了灶屋,又在火上添上一个新煤球,推着改梅进了屋。“以后干净些,种完地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哦,这闺女嫌她妈脏哩!”改梅将小敏递给二顺,去外面给闺女压水提水,让闺女好好刷。
首到芳芳把灶屋拾掇的干净了,熟练的炒菜下面条,让改梅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这么熟练,证明在那边孩子没少干呀。
娘仨个在上屋里吃饭,二顺觉得有些不自在,端了碗坐在大门口吃了起来。别说吃惯了自己做的饭,这猛然的换个人做饭,那味道就是不一样怪好吃的,二顺呼噜呼噜的吃着,大街上有两个骑着车的人就停在了他对面。车后面的女人短发,一脸横肉,朝着二顺张望着,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二顺,推了推前面的男人低声道“东数第西家就这,这是她男人?”
两个人停好车,男人给二顺递了根烟,两个人不住往院里张望,二顺接住了烟有些不解的问“你们?”
好巧不巧的芳芳出来送碗,两个陌生人开始急步进院,“芳芳,芳芳!”二顺才明白了这两个人是谁,扔了烟慌忙拦住,芳芳也吃了一惊,一见她叔婶过来,忙往屋里躲“妈,妈,他们来了。”
改梅朝院里一看,把小敏塞给芳芳,拿了锁将上屋门一锁,抓了靠在墙边的大扫把,娘那脚,你们还找上门了啊!
改梅二话不说,挥舞着大扫把就打,心里一腔子的怒火,让你们打我芳芳,让你们欺负我闺女,我让你们当年欺负我,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
“我们可是养了芳芳十五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今天咋也要给我个说法!”芳芳婶子边躲边嚷嚷,很快被改梅哄出了家,站在大街上嚷了起来。
“她是我闺女,我是她妈,孩子来找我天经地义,娘那脚!你们滚蛋!”改梅黑瘦的身体一股子力气,首往那女人身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