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叔毕竟是男人家,一把夺了扫把丢向一边,改梅手里没了东西,恶狠狠一下子扑倒了那个女人身上,揪着那女人的胖脸,死命掐了起来。芳芳叔赶忙上来准备踹改梅,被二顺抱住了腰,二顺不知如何是好,他活了半辈子从没有跟人打过架,急的一脑门子的汗,朝着侄子家的方向大声喊“建国,建国!”
芳芳叔个头高大,两下便挣脱了二顺,二顺一个惯性摔倒在地上,眼看芳芳叔拎小鸡般的拎起了改梅,扔向一边。改梅吃疼但报仇的火焰压过了疼痛,抓起一把土就朝两个人脸上撒去,芳芳叔婶哪里防了疯子改梅这招,都是被迷的睁不开眼睛。改梅骂骂咧咧的爬起来,低头首冲那女人的肚子,将那女人撞倒在地上,改梅骑上去又开始抓打起来。
芳芳叔强忍着眼睛不适,去救自家女人,却被闻讯赶来的建国胜林死死按住,月竹扶起了二顺“二大,咋样啊?”
“没事没事,喊喊你婶子住手吧,别把人再打出好歹来。”
月竹不做声,女人家打架能打出什么来,人家找上门来闹,就不该轻饶了他们。
哗啦门口的人都出来了,芳芳叔被几个男人按住死死不能动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女人被改梅那个疯子抓打的哀声连连,芳芳婶子这次吃了大亏,连连哀求改梅“别打了,别打了!”
早有人喊了大富和建民过来,做这善后之事。月竹和美兰拉起了婶子改梅,改梅口里犹自骂着,建民让两个人进家洗了脸,让男人回家喊他们村里的干部,一起将这事好好的说成,以后各过各的再不生事。
屋里男人们说事,改梅这时才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哪哪都是疼。月竹压了水,端过来让她洗手洗脸,一旁的美兰吃吃笑“改梅婶,你就跟戏里的杨排风一样,拿着扫把大破了天门阵!”
美兰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月竹羡慕改梅婶的性子,如果自己碰到这事,也不见得有婶子的勇气和胆量。善遇到恶,受伤害的总是善良,二大心性怕事胆小,有婶子好,对付恶人你得比他更恶才行。
芳芳婶子在家里气不下,她想不到芳芳会偷偷跑了,不在她大舅家八成就是去寻了改梅,她是听说改梅又嫁了个老实巴交的老男人,听说以前改梅常欺负人家,被人送回娘家,不知怎的又跟人家在一起过日子了。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便跟男人讲要去看看,她改梅不能这么轻易的占了这大便宜,芳芳叔被女人缠的没法,两个人一路打听着,改梅家住哪里,他们是来走亲戚的,到了地方一看果然是个窝囊的小个子男人,两个人的心里也放松了,着实没想到竟然吃了改梅这么大一个亏。
芳芳叔喊来了自己村的支书和村长,几个男人便坐在二顺的院里商谈起这事来,为了避免以后再有麻烦,二顺情愿出些钱,趁着干部们都在,将芳芳的户口一并迁来,以后再无瓜葛。
“你们没理还强占三分理,这人都知道闺女找亲妈天经地义的事,你们闹着干啥,都是孩子的长辈,是孩子的靠山!打孩子骂孩子,但凡你们待孩子好一点她能跑?父亲不在了叔就是山,怎能这样胡闹!
“我这老叔你们满村里打听去,最是实心的好人,你们敢欺负他,我们全村人都不依!这些年各种原因吧,孩子跟着爷爷奶奶,二顺叔和婶子是管的少,我老叔也说了情愿补偿你们一些钱,但你们也看到了都是普通之家,咱们将这心里的疙瘩放下,咱就为孩子,啥也别说了。”
大富的一番话说的动情入理,芳芳叔低着头似有愧意,他女人今日被改梅打的够呛,眼睛红肿,满脸都是血痕,头皮疼的厉害,一摸竟是被那疯子生生揪下一撮头发。她心里也是后怕的很,没想到这一个窝囊人竟在村里门口有这么好的人缘,哗啦来了那么多人,她又羞又气坐在那里哭了起来。
依建民的意一分钱也不给他们,但二顺不愿意结怨,也怕以后他们再来寻事,吃些亏就吃些亏,人家毕竟是芳芳的亲叔婶,今天也受了伤,二顺拿出两千块钱递给了大富,让他帮忙着迁芳芳的户口。
这下连芳芳叔也没话可说了,此刻他竟是有些内疚,人家一个外人都比他这当叔的强,芳芳是我的亲侄女,她是哥哥唯一的骨血啊。人常说结缘不结怨,人生路长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人家,女儿家的结了婚那也是一门亲戚,他想着站起来重新把钱给二顺“只要,孩子好。”
他还没说完,他女人将钱一把夺了去,朝着他狠狠瞪了一眼,天底下就没有像你这么傻冒的人,到手的钱你不要,我今天白挨打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是个妻管严,得了一个混账老婆。双方大队干部见证下,写了文书,各自按了手印,从此以后互不打扰,芳芳的户口这两天就迁走。
芳芳的事说定,众人西散而回。这大忙的天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建民一回家,就被他娘拉住急急的问“事情咋说了?你二大没事吧?”
“能有啥事,俺二大那人不行,给他们啥钱,没法说!”建民拿衣服扇汗,只觉二大窝囊的不行。
“你见着那闺女了?”
“见到了,跟改梅眉眼怪像,比改梅高。”建民坐下来抽了根烟,便冲着上屋喊“刘爱玲,晓川赶紧的,该下地了!”
“好歹都十五岁了,也会干活了养个几年找个婆家也是一门亲戚。”
“听二大讲这闺女干活可以,看着还行不麻缠。”
建国娘笑了“这世上的事真是想不到,以前你们都怨我给你二大找了改梅,又懒又刁不会生,谁能想到你们二大也有这样的命,命里两个闺女,这小敏长大了也有个伴照应着,你们二大也是个有福气的。”
爱玲出来听了婆婆这话冷哼了一声,坐在凳子上换鞋“建民,我明天可得出门了,我中午给老杨打电话,俊丽几个都过去了。”
“你再晚去两天,庄稼马上就收完了。”
“让晓川先在家,我去了那里跟人家好好说说。”
“出门挣钱的各顾各,去了别和人家大双再闹别扭,和气生财!”
爱玲白了他一眼,“再提嘴给你撕了!”
建国娘听了儿媳这话赶紧别过脸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听听这话,建民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还这样说,还是打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