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躺在松软的床铺,一时间有些陌生。
军营的床铺谈不上柔软。乔言的伤口又疼,每天都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鱼。
那时候每天胆战心惊,害怕西凉人将她拖走喂野狼。
而真的安定下来,心却空了。
她离开曹营太久,不知何时,那武将队伍里已经有了新面孔。
更何况如今迎了小皇帝,外面究竟变成什么样子,她一概不知。
月色高悬。乔言不习惯被伺候,因此田氏派来的侍从也通通被打发走。如今院子静得有些寂寞,反倒胡思乱想起来。
她干脆蹬上屋顶,望着月亮发呆。
站得高望得远,一偏头就能看到荀彧的院子——田敏安排的好位置,二人只隔了一道墙。
乔言发誓,她绝对没有刻意偷窥人家隐私。
谁知道荀彧刚好也没睡,就着月色,视线和她撞在了一起。
重逢后,二人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还没有。
那些哭天抢地的喜别重逢,荀彧实在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表露,因此最终也不过压抑住内心的雀跃,等候她的目光。
何时,也成了不主动的那一方呢。
荀彧自己也摸不清内心所想。
————
乔言目送荀彧披了件外衣。
守夜的郑成难得机灵一回,也没问公子要去做什么,便为他开了门。
接着,便是乔言的院门被叩响。
他婷婷立在门口,被月色照得银白。美人形容如玉,垂目时睫毛都落了层冷光。
乔言为他开门,此人相当自然地提着衣摆跨进来,环视一圈。
“怎么是阿言亲自开门?伺候的人呢?”
乔言耸肩,又听他假装不经意地问到。
“你那个舍命相救的侍从呢?”
“他的伤拖了太久,今日看了军医,二话不说被扣下了。”
荀彧点头,“他护主有功,我已经吩咐郑成,为他准备赏礼。”
他的姿态如同当家主夫。
乔言不敢吱声,左右顾而言他,“如今天子可是在许县?曹将军不好在濮阳呆太久,后续整顿驻兵交给谁?”
她和荀彧对视,野心可见一斑,“我与田敏相熟,最是合适。”
比起濮阳这个地方,乔言更想要的是曹操拨下的驻守濮阳的军队。一般来说,开春之后还会招上些许民兵。一点点地壮大规模,乔言便会拥有由她主导的军队。
但是荀彧摇头道。
“你伤重,将军大概不会同意你来带兵——多半是交给乐进吧。他此次迎西凉兵有功,将军有意让他代行东郡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