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具体的封赏,明日将军自会升帐商议。我知晓阿言的心意,只是跟曹将军回许都,天子脚下机会只会更多。如今,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荀彧的态度有些可疑。他先前一向是支持乔言往前冲锋,如今却颇为保守。
“哪里有这么夸张。”
乔言心有不甘,叹了口气,“又没出什么大事,西凉人也没太为难我。”
“你说的‘没被为难‘,是指他们差点用你的头颅祭旗?”
“这不是没砍下来嘛。我脑袋比较硬来着。”
荀彧抿着嘴唇,轻轻捉起她的手。细碎的伤痕自不用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更多深可见骨的伤痛。
乔言看出他的心疼,不动声色抽出手。
“给钱卖命,这没什么的。上了战场,我从不后悔。”
“…但是我后悔。”
荀彧盯着乔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阿言,我后悔。我不该让你身处险境,我本就应该保护好你。”
濮阳失守之时,他就这样想了。
确实,是他将乔言送上了现在的位置。她是个相当完美的将军——聪明,武艺高强,又有细腻的同理心。荀彧知晓自己的眼光不错,因此也极力助她,一步一步往上爬。
然后便是濮阳冲天的大火,逃出来的曹军不到一成。
曹操本人的胡子烧断了半截,败退至鄄城的时候像只烧焦了的鸡。荀彧匆忙迎接,伤兵之中,他一个个地翻找过去,并不见乔言的影子。
荀彧抓住乐进正欲询问,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段时间,荀彧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浑浑噩噩,魂像是被濮阳的火烧干了似的。
“…”
郑成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主人。憋了半天,只说。
“公子,你知道她的,她总归会有办法。更何况探子传了消息,张辽抓到了女人——那十有八九就是乔言。”
荀彧摇头,只喃喃说。
“我错了。”
“我不该…我不该带她去见曹操。不对,说白了当年何必去河内郡?若是直接将她带去颍川成了婚,她怎会遭此大罪?我害了她…”
郑成听不懂。
“怎么会是害她呢。乔言她做得很好,我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她实在适合马上的生活。”
荀彧的眼神空洞着。能看出,他的精神状况岌岌可危。
郑成乖乖闭嘴。
他清楚自己的主人。此人看着温和,但凡将某人划进自己的区域,便会格外偏执。
“是我的错。”
荀彧只是一味重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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