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着“吕”字样的旗杆,从城墙上落了下来。
吕布的狠话便也放不出来了。
护城河上的吊桥发出沉重的声响,绳索转动的声响像是拧在吕布心上。
分明没有下令,但吊桥却一点点升了起来。西凉军的退路已断,一时间军队有些匆忙,马蹄踏在尘土之上,脚步声错乱。
如今情形,吕布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
这些狗屁软弱世家,选择在这时候背叛了他。
“混账!”
他从牙齿里挤出这句骂,转头便是城墙上,田敏的面无表情。
“田敏!我礼遇田氏,就获得这下场?!”
“也没感觉到什么礼遇吧。”
田敏耸肩,对着乔言摆出个无奈的笑,“更多的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从罢了。乱世之中有何忠诚可言?说来说去,不过一句‘利‘。”
城下吕布还在骂着,“等我取了曹操的人头,你田家一人也跑不了!我连你家门口的石狮子都要砸个粉碎!你等着!”
田敏点头,“只要将军还能进得来濮阳城,您随便砸。”
“贱人!!”
曹操不会放过这个军心动摇的时机。吕布来不及再和田敏唇枪舌战,就听见了战鼓的闷响。
在荒郊传得很远,传在所有人心上。
鼓声之下,曹军已经有了动作。
比兵马先到的是万箭齐发,一时间遮天蔽日。
西凉人在沙场多年,知道此次破釜沉舟。哪怕慌乱,也毕竟是老手,立刻组建阵营,举盾抗住袭击而来的箭雨。
鼓声越发快了起来,像是一种催促。吕布带兵冒着箭雨,只能往前,无法再后退。身边的西凉军不时有中箭倒下的,战马悲鸣着。
他知道这是一场胜算极其高的战斗,敌我双方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曹军发出高昂的吼声,马蹄都轻快了许多。不用半晌,已经能听到马蹄铁砸在地上的震动,最前排的盾兵之后,长枪尖锐的铁色乍现。
夏侯惇俨然在阵前,面色肃然。
“夏侯惇怕是立刻就要冲锋。吕布将军!”
陈宫于中军声嘶力竭。这位有了些年纪的大叔从未如此惊慌,也顾不得什么体面。
“将军!去陈留!”
虽然濮阳已失,但是陈留由张邈把守。他作为陈留太守,断然与士族们知根知底,不会出现濮阳如今的局面。
杀出一条血路,便有一息机会尚存。
不用陈宫多说。吕布对他的谋士点点头。
赤兔马的脚步声中,吕布不需要其他锦囊妙计。西凉人比起谋划,更擅长用双手打天下。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如同挣扎的困兽。
赤兔马抛下他的同胞,一马当先,铁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