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速了。
吕布甚至没有选择薄弱的侧翼,而是直直往中阵冲来。他的目的不是夏侯惇,而是坐镇中心的曹操。
“他,吕布他疯了!他真以为自己以一敌百?!”
赤兔如同一匹墙一样冲来,乐进着实被这气势吓了一跳。本以为吕布是狂妄自大,但当第一排的盾兵被方天画戟刺个东倒西歪时,他真实体会到了人形兵器的恐惧。
“稳住!”
有人重心不稳摔下马来。后排连忙补上,只是还没来得及架盾,就已经被刺穿了喉咙。
阵型很快就在绝对的力量之下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前阵若破,中军便是主帅和谋士。更何况他们若有机会逃去陈留,便又是绵延之患。
乐进咬牙,长枪一甩便往吕布那儿冲去。但夏侯惇比他更快一步。
“让侧翼补位!不要硬抗!”
夏侯惇鞭马疾驰,对乐进留下一句。
“你且在后方,稳住队阵。西凉人乃垂死挣扎,他们离不开濮阳!”
他没有再回头。
吕布已然双目赤红,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没人能阻拦住这头暴怒的野兽。士兵接不住他两招便滚入尘土,运气不好更是被高头大马的铁蹄踩在身下。
有倒霉蛋翻滚着被赤兔当做蹴鞠踢,吕布抬起战戟,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铁光下沉,却没有撕扯筋肉的快意。
方天画戟被生生接住。夏侯惇手中的良矛呈现铁红色泽,金属震颤之声不觉。
矛柄震得虎口生疼,夏侯惇的心逐渐沉下去。
武将之间的比试,有时一招便可以摸清对方的底细。
吕布,确实强得吓人。这种强不光是力量上,更在于他蛮横到奋不顾身的冲劲,每一击都像是毫无挂念的最后一击,带着决绝的死意。
战戟横扫出的劲风被夏侯惇堪堪躲过,长矛刺出火星。
这并不是比试谁强谁弱的时候。
吕布一心只想脱离越来越近的包围,因此并不恋战,只想冲破阵线一脚。他怒吼一声,夏侯惇的长矛被生生挑开。
吕布的余光能看见,西凉人依旧在苦战。他撕开的口子很快被填补,西凉军再骁勇,也无法跟上主将的步伐。眼看着被越逼越后退,背后便是滔滔护城河。
若是田氏于城墙上补下暗箭,西凉军将必死无疑。
但是田敏没有动作。
田敏望着城下交战。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的看到战斗和鲜血,激动得脸颊都有些微红。
“做人得留一线嘛。”
她在血流成河的场面之下,依旧笑得出来。
乔言正在用帕子擦嘴,抬头看着这名其貌不扬的世家女子。
“刚才和吕布的骂战,倒是没见淑女口下留情。”
田敏抱臂,“曹操他可以赢,但不能赢得太轻易。濮阳若是轻而易举的得到,便不会珍惜我们这宝贵的世家助力了。乔将军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