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脖子上的吻痕,比如嘴唇的红肿伤口。
比如那双眼睛,静若沉水,像一面不会再泛起波澜的琉璃镜。
偏偏傅杳离仍然笑了起来:“怎么在前辈眼里,我好像是被欺负了的,你应该多问问你家大人才对。”
司徒明月想,你说这话前能不能先把某个人的嘴缝起来,我还能稍微信一信。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没事,没事。”司徒明月把案上的吃食推过去,“那吃点东西吧,总饿着也不好。”
傅杳离道:“前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司徒明月伤心道:“我以前对你难道不好吗?”
傅杳离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今日格外好,还以为我欠了你什么。”
司徒明月认真道:“傅公子,‘欠’这个字很重,我担当不起的。你既然在这里,就是朱雀殿的人,就当我关心殿内人吧。”
“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欠你什么。”傅杳离抿了一勺粥,热气氤氲那双眼,柔和许多,“至于前辈的担心,我真没觉得什么。喝醉了,在床上滚一遭很正常。况且,我自己也想的,发疯而已,疯完了也就完了。”
司徒明月又心想,那你坐地上发什么呆,我要是信了那才是真蠢。
他自然说不出这话,岔开话题笑道:“好吧,是我多虑了。”
司徒明月带来的吃食都是傅杳离在朱雀殿里常吃的,除此以外,还有一碗桂花粥。
白粥浮丹桂。
颜色浓极淡极,入口却清甜温软。
傅杳离喝了小半碗才想起来道:“谢秋暝去琉璃殿了么?”
司徒明月道:“是,好像出了什么大事,我来之前才听说。”
傅杳离放下碗:“什么大事?”
司徒明月道:“东海落了一场大雪,凤凰白星也移位了。”
这是凤凰涅槃归来的征兆。
傅杳离愣道:“沈星离回来了?”
司徒明月摇摇头:“目前还只是猜测,所以今日晨会大概说的便是这件事。除却君后,沈大人是凤凰一族最后一位凤凰,他若涅槃归来,必然引起整个天界的动静。”
傅杳离若有所思,把桂花轻轻拨去,“那我回影熄了。”
司徒明月神色一变:“影熄也要出事吗?”
傅杳离无所谓道:“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
“那……要和他说一声吗?”司徒明月小心翼翼询问,“你回去后还回来吗?我要给你带些药的,你要记得按时吃。”
“他”自然是谢秋暝。
傅杳离笑笑:“这段时间,多谢司徒前辈的照顾。”
意思就是什么也不需要。
司徒明月还想说些什么,但傅杳离一个劲开始喝粥,他也只能作罢,悄然离去。
房内一时无声,傅杳离最后喝完了粥。搁置筷子时,筷子不小心滚到了地上,一路留下了黏糊糊的印子。
傅杳离找了个帕子蹲下来沿着痕迹轻轻擦,仔仔细细擦干净,最后在最底下一层抽屉旁找到筷子。
他拿着准备起身,突然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住,动作一顿,鬼使神差伸手拉开那个抽屉。
一枚圆润盛辉的夜明珠就这么直直闯入了他的眼,底下垫着一枝干枯的梨花。
好巧不巧,这两样东西傅杳离全都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