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默不太担心——在这封死的环境里,她有再多疑心也没处问,没路逃。
要紧的是,她还得靠他照顾,还得依赖他。
到桌边,小静自己把轮椅固定好,开始吃早饭。
她吃得很慢,很静,几乎不出声。
玲玲完全相反——她吃得吧唧响,粥滴得到处都是,陈默得一次次拿纸给她擦嘴。
“妈妈呢?”玲玲突然问,嘴里还塞着东西,“妈妈不吃吗?”
“妈妈还睡着。”陈默说,语气自然,“等醒了再吃。”
“妈妈最近睡得越来越多了。”小静轻声说,没抬头,眼睛盯着碗里的粥,“昨天她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晚饭都没吃。”
陈默敏锐地逮着了这话里的试探味儿。她在看,在疑。
“可能是太累了。”他面不改色地回,舀了勺粥送嘴里,“痴呆的人睡的本就没个准。而且她最近情绪不稳,睡得多也正常。”
他在撒谎,可谎里掺了够多的医学常识,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小静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也许吧。”
她没接着问,可陈默能觉着她没全信。这正常——小静是这家除了林婉之外脑子最清楚的,她有眼力见儿,会琢磨。
可这反而让游戏更有劲了。陈默想。瞅着她从疑到惑,从惑到认,从认到沉——那种心理上一点点垮的过程,比单纯身体上的征服更迷人。
早饭在一种微妙的静里继续。玲玲偶尔说几句小孩话,陈默温和地回。小静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很少说话,也很少抬头看陈默。
陈默耐心等。他知道,有些话得等合适的时候说。
早饭后,他收拾碗筷。
玲玲跑去看电视,小静推着轮椅到窗边,瞅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晨光透过脏玻璃照进来,在她白惨惨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洗完碗,擦干手,走到她身边。
“今儿天不错。”他说,声音温和,“要不出去转转?”
“不用了。”小静摇摇头,还是不看他,“昨天出去过了。”
她声音很轻,可陈默听出了里头的拒——不光是对出门的拒,更是对他的某种拒。
很好。到时候了。
“那……”陈默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你今儿该洗澡了。林婉走前说,你每周一和周四得洗,今儿周四。”
小静的身子瞬间僵了。
陈默看见了——她肩膀绷紧,抓轮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发白。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又急又乱。
“我……”她的声音在抖,“我能自己洗。”
“你自己咋洗?”陈默的语气还温和,可带着不容商量的理,“浴室那么窄,轮椅转不开。而且你够不着背,也洗不到腿。”
“我能等姐回来……”小静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着这话不靠谱。
“等一年不洗?”陈默笑了,可那笑里没嘲,只有理解和关心,“小静,我是来照看你们的,包括帮你洗澡。这没啥不好意思的,就跟护士照顾病人一样。”
他故意用了“护士照顾病人”这比喻,想把这事儿医学化,正常化,把里头的男女色彩和羞臊抹掉。
小静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
陈默能瞅见她心里那通乱斗——理智告诉她这是必要的,可感情上她没法接受一个外头男人碰自己身子。
更要紧的是,她对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和怕。
陈默耐心等着。他不催,不压,就静静站她身边,像个真有耐心、有同理心的看护人。
终于,小静开口了,声音碎得像摔了的玻璃:“要是你真接受不了……”
陈默适时接话,语气里带着刚好的理解和无奈:“那我找个女护工。可你知道,请护工得花钱,还不一定靠得住。林婉留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