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可意思明摆着:没钱。
小静脸更白了。她清楚家里啥情况——穷得叮当响。姐留学钱都是靠奖学金和打工凑的,能给家里的少得可怜。请护工是天方夜谭。
“我……”她嘴唇抖着,眼睛瞅着地,泪在眼眶里转,“我不是不信你,就是……”
“我懂。”陈默声音更柔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这碰很短,很轻,可小静身子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这对你很难。可小静,你得这么想: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需要帮的人,没男女之分。就跟医生给病人查体一样,那是活儿,是责任。”
他眼睛看着她,清亮,真诚,满是关心。小静瞅着那双眼,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垮。
他说得对。他是来照看她们的,是为她们好。洗澡是必要的,是为卫生和健康。虽然羞臊,虽然难接受,可……这是必要的。
而且,他要真有啥坏心,昨晚上就该出了,不是吗?
妈还睡着,玲玲啥也不懂,他完全能为所欲为。
可他没有。
他就做了早饭,收拾屋子,表现得像个真看护人。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也许那些不安就是瘫子带来的敏感和自卑。也许他真是个好人,一个肯担责任的男朋友。
“要是你真不愿,咱等等也行。”陈默说,以退为进,“等你更习惯我在这儿,更信我。我能先帮你干别的,洗澡的事儿往后说。”
以退为进。这是心理战。给她选,可让她自己明白没得选。而且“往后说”这话给了她缓冲,减了眼前的压力。
小静抬起头,看陈默。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映他脸上,让他表情看着更温和,更真诚。
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挣,羞臊,无奈,还有一丝感激——感激他的理解和耐心。
“不,”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可挺坚定,“就今儿吧。你说得对,这是必要的。而且……我信你。”
最后仨字她说得很吃力,可陈默听出了分量。信任——这是她给他的,最金贵的东西。
而他,就要亲手砸了它。
“好。”陈默笑,笑得真诚又温暖,“那等吃完午饭,我帮你洗。上午我先拾掇浴室,把东西备好。”
“谢谢。”小静低声说,泪终于掉下来。
陈默转身往厨房走,背对她时,脸上的笑变成了另一种样——冷静,算计,还有一丝快要逮着猎物的兴奋。
信任有了。自愿点头有了。现在,陷阱设好了,就等猎物往里钻。
整个上午,陈默都在为下午那场“洗澡”备着。
他先拾掇浴室。
这窄地儿堆满了破烂:脸盆,水桶,晾衣架,还有瓶瓶罐罐。
他把不要的都搬出去,就留必需品。
地拿拖把仔细拖了,墙上的水渍拿抹布擦了。
虽然旧,可至少瞅着干净。
他查了热水器。老式储水式的,容量不大,可够一个人洗。他试了水温,调到刚好——不能太烫,她会紧;不能太凉,她会不舒服。
然后他备好所有东西:干净毛巾三条(一条擦头发,一条擦身子,一条备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搁手能够着的地儿,还有个矮凳——方便他坐着弄。
备的时候,陈默一直在瞅小静。
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待自己屋里。偶尔推轮椅出来倒水,或去卫生间。每次瞅见陈默,她都飞快移开视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
她紧张了。在为马上要在一个外头男人跟前光身子紧张。这种紧张正常,也是陈默盼着的——紧张说明她在意,说明这事儿对她有心理分量。
可陈默还瞅见了更多。
小静的手指常无意识地绞一起,那是焦虑。她的呼吸时急时缓,显着心里情绪在动。她很少跟他对着瞅,就算得说话,也尽量简短,避着眼神。
更要紧的是,她有两次走到主卧门口,好像想进去瞅瞅妈,可最后都没推门。她在犹豫,在担心,在怕发现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