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声望之高,影响之大,远非普通官员可比。
他的投效,不仅是他个人的选择,更代表着一种风向,一种对太生微其人其政的高度认可。这比任何自吹自擂的宣传都更具说服力!
一时间,“太生微礼贤下士”、“凉州将兴教化”、“仁政力行”等说法开始悄然流传,极大地冲淡了“妖星”传闻的负面影响,甚至开始扭转部分士人对太生微的观感。
而顺阳王府,这个消息则如同在李锐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滚油!
“崔启明!老匹夫!安敢如此!”李锐在书房内疯狂地砸着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珍贵的瓷器、玉器、古籍字画,在他盛怒之下化为齑粉。
“本王对他礼遇有加!他竟敢背叛本王!跟着太生微那个小人跑了!还……还去凉州教化?教化个屁!分明是去给太生微摇旗呐喊,收买人心!可恨!可恨至极!”
他越想越气。
“查!给本王狠狠地查!崔启明是怎么出城的?哪个城门守将放的行?还有他的家人!在清河是吧?给本王……”李锐眼中杀机毕露。
“王爷!”郭宏再次及时出现,“不可!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李锐怒视郭宏。
“崔启明声望太高!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其家族清河崔氏,更是天下士族翘楚!王爷若此时动其家人,非但坐实了‘不能容人’之名,更会激怒整个士林!届时,天下清流口诛笔伐,王爷何以自处?金陵伪朝更会借此大做文章,斥王爷为暴虐之君,此乃自绝于天下士人之举,正中太生微下怀啊!”
郭宏语速飞快,字字诛心。
李锐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虽暴戾,但也并非完全不懂利害。
郭宏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部分怒火,却也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侮辱感。
“那……那本王就任由他们羞辱?!”
郭宏笑,“崔启明既已投敌,其留在长安的故旧门生,王爷可暗中甄别。若有与逆贼勾结之实据者,严惩不贷!若无实据者,亦需严密监控,以防其串联生事。至于士林……王爷可效仿太生微,也打出‘重文兴教’之旗号!在长安开设学馆,延请名儒,刊印典籍,广纳寒门士子!以‘正统’之名,行教化之实!只要王爷做出姿态,给予士人足够的尊重和利益,人心未必不能挽回!”
李锐沉默良久,终于颓然坐在地上,挥了挥手,“就……就依先生之言去办吧……本王……本王累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熬过了没有榜单的一周好讨厌晋江的三榜一空政策
第76章
谢昭勒住缰绳,胯下骏马喷着白气,不安地踏着蹄子。
他抬眼望去,远处姑臧城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飘扬的旗帜依稀可辨是司州军的旗。
“将军,再有小半日就能到了!”陈庆策马靠近,长途跋涉,也掩不住抵达目的地的兴奋,“总算赶在春社前到了!”
“春社……”谢昭低声重复了一遍,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一个硬物。
盒子里躺着一枚玉佩。
是一块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的上等和田青白玉。
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凉。
其上一条五爪蟠龙,身形矫健,鳞爪飞扬,在祥云间昂首探爪,龙睛处镶嵌着两粒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玉,却让整条龙仿佛活了过来。
这是他在长安动荡的间隙,特意寻了宫廷御用的老玉匠,花费重金,赶工雕琢而成。
玉料是他早年征战时偶然所得,一直珍藏,总觉得配不上,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送出。
直到这次离开长安,奔赴凉州,一个念头才无比清晰地浮现:春社将至,该给公子备一份礼了。
春社,祭祀土地与五谷之神的日子,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河内时,公子最重视的便是农桑,是屯田,是那一仓仓救命的粮食。
这枚龙纹玉佩,寓意“潜龙在渊,待时而动”,更暗含“龙行有雨,泽被苍生”的祈愿。
谢昭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契合公子如今在凉州所为,也更契合春社之意的礼物了。
他想象着公子收到玉佩时的神情。
是微微挑眉的讶异?还是唇角那抹惯常的、带着了然和一丝戏谑的笑意?亦或是……平静地收下,然后随手放在案头,如同对待任何一件寻常物件?
谢昭发现自己竟有些猜不透。
公子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