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张开嘴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在泥泞中疯狂廝杀。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李二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哪怕肩膀又挨了一棍,也死死不放手。
最终,杀手被李二牛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嚇住了。
他意识到远处已经隱约出现了手电筒的光芒。
杀手恨恨地推开李二牛,踉蹌著爬上斜坡,钻进泥头车仓皇逃离。
李二牛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息,隨后疯了似地爬回车边。
“叶小姐!班长!你们醒醒啊!”
他用满是泥血的手扒开变形的废铁。
叶澜终於从任子辉的怀抱中挣扎了出来。
她毫髮无伤。
连头髮都没有乱多少。
但当她抬头看清那个为了保护她而变得血肉模糊的背影时,她的呼吸停滯了。
任子辉的后背被一根横穿车厢的支架刺穿。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件风衣。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那张总是带著自信笑容的脸此刻毫无生机。
“子辉……任子辉!”
叶澜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让他更疼。
她能感觉到,原本温暖的体温正在这冰冷的雨夜中飞速流逝。
“你醒醒!你別嚇我!”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这个混蛋,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叶澜发疯般地哭喊著,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她从来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重,重到她无论怎么用力也推不动那扭曲的钢架。
李二牛忍著剧痛爬进后座,用厚实的肩膀死死扛住下坠的车顶。
“叶小姐,快……快把班长拉出来!这车隨时会炸!”
二牛的嗓音已经喊破了。
叶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那是任子辉的血。
她咬著牙,用指甲抠住车座的边缘,拼了命地配合二牛將任子辉一点点挪出废墟。
当任子辉最终被平放在泥地上时,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风雨依旧狂暴。
清河大道的尽头,终於传来了悽厉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漆黑的山间显得如此明亮。
唐冰带著特警队和救护车疯了一样衝到了现场。
叶澜瘫坐在泥地上,紧紧抱著任子辉冰凉的头。
她的嗓音已经完全哑了。
看著被抬上担架的任子辉,看著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插氧气管。
她感觉自己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