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清粥,几根咸得发苦的咸菜乾。
这就是他们的午饭。
“老人家,这菜里有肉吗?”任子辉蹲下身,轻声问道。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苦笑著摇了摇头:“肉?那是过年才有的稀罕物。院长说,省里的钱还没下来,让大傢伙儿克服克服。”
克服?
任子辉站起身,目光扫向敬老院办公区那几间装修得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再次让他怒火中烧。
敬老院的院长,正和几个財务人员在里面吃火锅。
热气腾腾的羊肉,新鲜的蔬菜,还有两瓶打开的五粮液。
“谁啊!懂不懂规矩!”
院长是个胖子,正举著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任子辉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了工作证。
“我是任子辉。”
“规矩?今天,我就带你认认什么是规矩。”
不到半天时间,平山镇敬老院的帐本被封存。
审计人员当场查出,院长通过虚报老人数额、剋扣伙食费,在短短两年內,侵吞了整整八十万的专项资金。
这八十万,他在县城买了房,还给小舅子换了车。
而那些老人,却在寒风中喝著清粥。
“抓人!”
任子辉吐出两个字,冷酷得像是一道判决。
……
紧接著,是低保金的专项清理。
任子辉隨机抽查了几个村子的低保名单。
结果,令人髮指。
在那些贫困户的名单里,竟然出现了一大批村干部的亲戚、乡里某个科长的远房表弟,甚至还有县里某局长的司机!
而真正臥病在床、无依无靠的孤苦百姓,却因为“指標不够”,被挡在了门外。
任子辉亲自下村。
在清河县最偏远的陈家沟,他走进了一个低保户的家。
那是一个三层的小洋楼,门口停著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主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纳凉。
“你是低保户?”任子辉看著手里的名单。
“是啊,政府照顾嘛。”那人一脸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