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回去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名为“外来者”或“旁观者”的身份,早就随着无数次的并肩作战、无数次的生死博弈,被这片星海的血火彻底熔铸进了灵魂里。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误入“主题游乐园”的“游客”,是个带着攻略来通关的异乡人,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这台庞大机器中最重要的那枚齿轮。
他不能欺骗自己。如果他离去,这个由于他的存在而好不容易从毁灭边缘拽回来的世界,恐怕会在瞬间被名为“命运”的惯性重新拖回深渊。
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安普瑞斯在睡梦中轻轻发出一声呢喃,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塞勒斯汀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李峰感受着这交织在一起的体温,原本由于“高维世界”带来的疏离感被这种真实得近乎蛮横的触感瞬间粉碎。
他缓缓躺了回去,重新拉了拉毯子,将两个睡美人盖得严实些。
既然未来的路注定要和那尊坐在马桶上的老汉博弈,既然泰拉的阴影已经开始蔓延,既然这个世界的人们已经把赌注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那么在那道不可抗拒的“归途”真正降临之前,他决定先在这温热的怀抱里,在这清冷的空调风中,再多贪恋一分这份名为“当下”的真实。
午后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餐厅,给大理石中岛台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三人此时都穿上了衣服,没有选择光着,主要是。。。。。。。。空调温度有点低。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围坐在岛台旁。这种难得的松弛感让行宫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安普瑞斯优雅地用银叉切开煎得恰到好处的圣女果,配着抹了厚厚黄油的酥脆可颂和一份新鲜沙拉,时不时抿一口香气浓郁的意式浓缩咖啡,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蒙。
旁边的塞勒斯汀则显得豪迈得多,她正大口对付着一个塞满了熏火腿和融化芝士的帕尼尼。李峰专门为她调制了一杯冰凉的香蕉蛋白粉奶昔,塞勒斯汀喝得嘴角沾了一圈奶沫,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而李峰本人则显得很随性,他拿着一只刚出炉、散发着浓郁麦香和黄油味的可颂,耐心地沾着热牛奶,享受着那种碳水化合物带来的纯粹慰藉。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卫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虽然他没穿那身沉重的动力甲,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他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对这难得家庭时光的歉意:
“吾主,安柏莉审判官求见。”
“哟呵,这起得可真够早的。”李峰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青铜挂钟,随即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好吧,都中午十二点了。看来昨晚那瓶龙舌兰后劲确实有点大,咱们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安普瑞斯咽下最后一点圣女果,动作从容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伴随着清脆的靴跟撞击声,安柏莉·维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餐厅。
这位金发的审判官即便是在这种非正式场合也显得精神抖擞:她穿着一双黑色长筒高跟皮靴,修身的长裤勾勒出干练苗条的美腿和臀部线条,红衬衫外套着一件短款黑皮衣,领口处那枚金色的审判庭玫瑰念珠微微晃动。她那头金发扎成了高挑的马尾,显得既专业又利落。
“瞧瞧,帝国最尊贵的三位居然挤在厨房里吃早午餐。”安柏莉打趣道,极其熟络地拉开中岛台的一把高脚椅坐下,
“怎么样,李峰?比起威南星的热带雨林和鼠蚁蛇虫,回马库拉格休息得还舒坦吗?”
“早啊,小安。或者是午安?”李峰咬了一口沾满牛奶的可颂,左右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政委呢?没跟你一块过来蹭顿饭?”
安柏莉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略带心疼的笑意:
“凯法斯还在床上瘫着呢。他这阵子是真的累坏了,从指挥管理到应对那些亚空间怪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刚才我出门的时候,他睡得雷打不动,我看他那架势,估计能直接睡到明天的早餐时间。”
李峰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凯恩那种“被迫英雄”的体质,每次在大事件里保住小命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专注力。
其实安柏莉比李峰他们更早抵达马库拉格。作为安普瑞斯的闺蜜兼智囊,她在处理完泰拉的初步情报后,直接动用了帝国网道一号线——那条连接神圣泰拉与奥特拉玛的黄金走廊。
在李峰还没降落前,她就已经完成了向女皇的述职,顺便还陪着安普瑞斯和尤顿女士逛遍了马库拉格最有名的景点。
这种高效率的“带薪休假”,也就只有这位深得女皇信任的审判官能享受得到了。
安柏莉自然地伸手从桌上的篮子里拿了一块可颂,动作优雅地撕开,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情况可能有点不太好哦~”
“怎么了?”李峰问道。
安柏莉说到:
“我调查了和西奥多高领主合作的四大贵族,其中为首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家族有点意思,拥有多个工业星球和农业星球,他们的家族甚至还有万年前宰相马卡多签发的行商浪人委任状,因为如此,他们吸收了大量的无证行商,作为挂靠,他们的势力随着行商浪人遍布全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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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年前,帝皇开启大远征前。
这颗星球名叫俄斐(ophir),在古老的方言中,这意味着“财富之源”。但在丹尼尔看来,这里只有无尽的砂砾和足以烤干灵魂的烈日。
戈壁滩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过红色的岩层。山洞深处,四盏微弱的电石灯光芒在漆黑的岩壁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电石味、汗臭味以及一种陈旧的霉味。
“该死,木头快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