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退出索菲亚的房间时,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彩窗斜斜地切进来,将深红色的羊毛地毯染成一格格明暗交错的光影。
任无锋轻轻带上房门,门锁咔哒一声扣死。
门内紫发少女细微的呼吸声被厚重的橡木门板隔绝,门外是圣玛尔大之家清晨特有的静谧——
远处餐厅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楼梯间修士低沉的交谈声、以及窗外圣彼得广场上鸽子扑棱翅膀的声响。
任无锋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上还残留着刚才渡出道韵时留下的温热触感,指尖隐约还缠绕着几缕极细微的淡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任无锋又偏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彩窗,玻璃上的圣母像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蓝色光晕。
然后任无锋向听到动静、一直守在门口的青雀摆了摆手。
青雀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耳垂上两枚小巧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中微微发亮。
她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看起来专业、冷静、干练,完全就是一个高级助理该有的模样。
青雀的双手自然垂在身前,右脚的脚尖微微点地,是一个随时可以从静止状态转入爆发的姿势。
青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少主的动作。
看到任无锋摆手,她便无声地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青雀反手将门合上。
书房的窗帘已经拉开,纯净的阳光将满墙的书脊照得发亮。
那是一整套拉丁文的神学着作和教会法典,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斑驳,但依然散发着古老的羊皮纸特有的气息。
书桌上还摊着之前任无锋没看完的两份文件,旁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任无锋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了手边一枚小巧的玉佩。
那是一件养魂玉,可以用来过滤和留存一些他需要反复回味的能量气息。
任无锋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玉佩表面摩挲着,将那上面微凉的质感一点一点握进掌心。
他一边运转功法,确认自己体内不剩下任何可能的外泄能量,一边抬起眼。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
“今天怎么安排?”
青雀已经取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屏幕的光映在她精致的面容上,给那双冷静的眼眸镀上一层淡蓝色的薄膜。
“今早九点,科尔西尼家的马西莫先生发来了确认函,希望约您喝下午茶,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地点在科尔西尼宫。
九点二十分,奥德斯卡尔奇家的多梅尼科先生派了私人秘书送来正式的合作框架,我已经将电子版发到您的邮箱了。
多梅尼科先生本人下午会从米兰飞过来与您面谈,他知道您很忙,但还是希望您今晚能预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他。
十点的时候,法尔内塞家的贝阿特丽丝小姐确认了晚餐事宜,时间是今晚七点,地点在她家族的私人宅邸。
她说届时她的祖父老法尔内塞先生也会出席,这是老法尔内塞先生几年来第一次亲自出面。
刚刚哈布斯堡家族的玛丽亚小姐发来了一份补充文件,关于东欧合资公司的合作备忘录,需要您在离开罗马前签字确认。”
青雀一口气汇报完,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更加慎重。
“另外还有一个邀约——梅尔基奥大人的弟子,约翰先生。
他希望今天中午与您见面。”
任无锋摩挲玉佩的手指停了一瞬。
“约翰。”
任无锋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他对于这个沉默寡言、极度危险的年轻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任无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约翰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