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在书房里静静坐着。
窗外,圣玛尔大之家的庭院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
罗马秋日的清晨有几分凉意,修士们已经在庭院里洒水扫尘,喷泉的水声与扫帚划过石板路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与世无争的安宁。
任无锋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新送过来的欧洲显赫家族的合作意向书……
但任无锋现在对这些价值几十亿起步的合作没有什么兴趣。
对比隔壁房间里的少女神圣,这些商业合作都不过是蝇头小利。
一个活着的神圣者,哪怕是半残的,也是能让人仰望的庞然大物。
任无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脑海中闪过了各种筹谋、计划和可能……
想要拐骗一位神圣者,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拐骗”这个意图本身。
无论东正教圣女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神圣者都是很难被欺骗的。
知秋境尚可“一叶知秋”,关乎性命自生冥冥觉悟,何况神圣?
何谓“神圣”?
既神,且圣。
当时梅尔基奥到来前,任无锋可是完全将自己洗脑催眠了,完完全全地从心底认知这个“索菲亚”就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孤女,一个绝色美人胚子,自己想收为“禁脔”的……
现在任无锋想拐骗少女神圣,且是长期性的——
这实在是很难,非常难,特别难!
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是“索菲亚”的伤势在不断恶化,这会分散掉少女神圣相当多的注意力和精力。
这几天,随着他与东正教圣女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任无锋的灵觉捕捉到了越来越多不寻常的细节。
“索菲亚”的脸色在一天中会有几次短暂的苍白,虽然每次她都掩饰得极好,用冷漠的表情和简短的话语尝试将任无锋的注意力挡在外面。
她的呼吸在某些时刻会忽然变得很轻很浅,像是刻意在减少身体的负担。
她的左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按向胸口——然后又会立即放下。
任无锋体内的仙人道韵能清晰感知到,紫发女孩体内的神圣本源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流失。
这种流失的速度极其缓慢,却无法遏止。
而任无锋的道韵对这种能量层面的变化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任无锋能感觉到,她在一天天地变弱。
这种变弱不是断崖式的下跌,而是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地、无声地滑落。
任无锋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扫帚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喷泉水流的淙淙声。
而任无锋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是从隔壁。
任无锋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声呻吟。
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濒死般的呻吟。
然后又是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低,却更痛苦,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任无锋霍然起身,快步走出书房,用力推开了隔客房的门。
一股异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