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春垚……”
萧容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
“朕记得,他是三年前,经內侍省举荐,由先帝时的老翰林亲自考较,选入宫中掌起居注的。”
“家世清白,为人谨慎,笔下从无紕漏。”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
“好一个……家世清白,从无紕漏。”
话音落地。
沈堂凇能清晰的感受到萧容与的怒火。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著那本起居注,指尖冰凉。
有些无措,不知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个误入风暴眼的局外人,等待著雷霆落下,或是风眼移开。
时间在沉默与萧容与平息情绪中缓缓渡过。
就在沈堂凇以为萧容与会雷霆震怒时,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却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了。
萧容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骇浪已被强行压下。
“嚇著你了?”他开口,声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稳,甚至比平时更缓了一些。
沈堂凇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下头,低声道:“是臣……失態了。”
萧容与没接这话,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簿册,语气一贯的清晰果断:“地牢那人,你好生医治。朕会加派人手,务必护他周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这个汪春垚……”
“先留著,让他继续在朕身边。”
“朕倒要看看,他,和他背后的人,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说完,他不再多言,朝沈堂凇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臣,告退。”沈堂凇躬身行礼,將起居注轻轻放回矮几原本的地方,连页数都与方才一样,然后转身退出了紫宸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內里沉凝的空气。
沈堂凇沿著宫道向外走去。
心里却还想著方才殿中的一幕,想著地牢里的人
地牢那人姓汪。
起居注官也姓汪。
莫不是……
他脚步未停,心头却猛地一跳,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骤然划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