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直起身,看著萧容与的背影,又看了眼跟在后面、脚步还有些飘的沈堂凇,他摇著扇子,对贺阑川道:“贺將军,一同走一段?”
贺阑川点头。两人並肩,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贺子瑜对陈阿沅道:“阿沅,走,我送你回去。正好消消食。”
陈阿沅点头,又看向沈堂凇:“沈先生,您……”
沈堂凇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先回。”
贺子瑜便不再多说,护著陈阿沅,往铺子方向去了。
街边只剩下沈堂凇,和已经走到马车边的萧容与。
沈堂凇站在原地,夜风吹著,酒意又有些上涌。他看著萧容与的背影,那人站在马车边,好像在等什么人,等谁啊?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有点醉了。不然怎么会站在大街上,看著皇帝的背影发呆,想皇帝在等什么人。
萧容与目光看向那儿站著歪七扭八沈堂凇,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喝点儿小酒就呆呆的,傻傻的。
隔著几步远,两人的目光在灯笼的光影里对上。
萧容与静静看著他。
沈堂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瞟回去。
然后,他看见萧容与很轻地,对他招了下手。
沈堂凇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上车。”萧容与对他说。
沈堂凇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萧容与:“陛下在等我啊!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不远。”
“你这样子,走回去怕是要摔跤。”萧容与拒绝了他的要求,“上车,送你回去。”
沈堂凇晕乎乎的脑袋想不出別的话来,只能由著萧容与牵著自己的手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常平在外头吩咐了一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车里一下子就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堂凇靠著车壁,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他强撑著,不想在萧容与面前睡著。但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的。
迷糊中,他感觉马车似乎顛了一下。他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揽过去,让他的头靠在一个坚实的肩膀上。
沈堂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
萧容与低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人。脸颊还红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他伸手,將滑到沈堂凇腿上的外袍往上拉了拉。
而后,他也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马车在夜色里平稳前行,穿过灯火阑珊的街市,朝著澄心苑的方向驶去。
远处,松鹤楼三楼的雅间窗口,宋昭摇著扇子,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
“真是……”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啊。”
说完,他转身,对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的贺阑川举杯:“贺將军,来,再喝一杯。给我讲讲贺將军以前隨贺老將军征战沙场的事情。”
贺阑川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辉洒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