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集府兵,封锁码头,控制所有林家船只。传令寧波、余姚、上虞各县,缉拿林益民及其党羽。还有,”萧容与盯著他,“还有昨夜去客寓拿人那些狗东西,一个不落给朕拿下。”
王庸成连连磕头:“臣遵旨!臣这就去办!”
他爬起来,踉踉蹌蹌往外跑。旁边那个一直缩著不敢吭声的主簿也跟著跑了。
晨曦从高窗漏进来,照在萧容与脸上,明暗分明。
沈堂凇在萧容与身边坐下。两人肩並著肩,靠著冰冷的墙。
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王庸成又回来了,还带著几个衙役,抬著桌椅,捧著食盒。
桌椅摆好,食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粥,精致的小菜,还有两碗参汤。
“陛下,沈……沈大人,”王庸成躬著身,不敢抬头,“先用些早膳。臣已派人去办差,很快就有消息。”
萧容与没动,只道:“撤了。”
王庸成一愣,抬头,脸上血色又褪了几分:“陛下,您万金之躯,怎能……”
“朕说,撤了。”萧容与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吃食,“牢饭挺好。”
王庸成不敢再多言,冷汗涔涔而下,赶紧挥手。衙役们忙不迭地把桌椅吃食又抬了出去。王庸成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去做你的事。”萧容与道。
“是、是!”王庸成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牢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沈堂凇看著空荡荡的牢房,忽然笑了。
“笑什么?”萧容与问。
“没什么。”沈堂凇摇头,嘴角还带著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萧容与侧头看他。
沈堂凇也转过头,看著他:“以前在书上读,说君王一怒,伏尸百万。现在看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萧容与沉默片刻,道:“君王也是人。是人,就有无奈的时候。”
“那现在呢?”沈堂凇问,“现在您不无奈了?”
“现在,”萧容与说,“该他们无奈了。”
沈堂凇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些。
外头隱约传来號令声,马蹄声,还有百姓的喧譁。王庸成在调兵,在封码头,在全城搜捕。
贺阑川走进来,抱拳道:“陛下,都安排好了。码头已封,林家名下的船坞、货栈也都派人盯住了。王庸成派人去追林益民了,不过……怕是追不上了。”
萧容与点点头:“追不上就算了。他跑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走吧,”他说,“该出去了。”
沈堂凇也跟著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晃了一下,萧容与伸手扶住他胳膊。
“能走?”
“能。”沈堂凇说。
几人走出牢房,外头天光大亮。
贺阑川跟在后面,低声道:“陛下,是回客寓,还是……”
“去码头。”萧容与说,“看看那艘『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