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背对著他,手里拿著扫帚扫地上的碎屑。“绍兴……我可能待不久了,我这种残废也当不了官,何况我是女子呢!”
贺子瑜一听,摆手说:“女子也能当官的,天枢阁的秦婆婆就是女官,怎会因为性別不能当官。”
沈堂凇也是心里一紧,也问了句,“你要走?”
阿沅没回头,脑袋轻轻晃了一下,“等办完该办的事。”
她说著,弯腰伸手拢起地上的木屑时,怀里掉出个小布包。布包散开一点,露出里面几张发黄的纸,还有一块黑乎乎的木头。
沈堂凇本要弯腰捡,阿沅速度太快了,一下把布包捡起来,塞回怀里,动作有点急。
贺子瑜没注意,还在说:“你要去哪?我帮你啊!”
阿沅摇摇头,谢绝了。
回去的路上,贺子瑜还在兴奋,说阿沅手艺多好,人多了不起。沈堂凇没怎么听进去。他想著阿沅怀里那个布包,想著她说的“该办的事”。
“子瑜,”他忽然说,“阿沅她爹,真是正常意外死的?”
贺子瑜脚步停了停。“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堂凇看著手里的药船,“就觉得……不像。”
回到客寓,萧容与正在院里看信。见他们回来,抬头问:“又去看那姑娘了?”
贺子瑜点头,献宝似的拿出那艘战船:“老爷您看!阿沅姑娘给的,她亲手做的!”
萧容与接过来看了看:“手艺是好。”他把船模还给贺子瑜,目光转向沈堂凇,“沈先生手里那个,也是她送的?”
沈堂凇把船模也递过去,萧容与接过照样看了看。
“这姑娘,心思不一般。”他说。
贺子瑜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还在兴奋:“老爷,阿沅姑娘可惨了,现在爹娘都没了,手还残了,还被船帮欺负。咱们得帮帮她!”
萧容与看了贺子瑜一眼,只说:“把东西收好。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在客寓待著,別乱跑。”
“您要去哪儿?”贺子瑜问。
“见个人。”萧容与解释了句,转身便回屋了。
贺子瑜挠挠头,对沈堂凇说:“老爷这几天神神秘秘的。”
夜里,沈堂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他爬起来,点上灯,拿出那两艘小船模,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昏黄,照著木头细腻的纹理。
伸手摸了摸这纹理,这江南,確实让人著迷,奇人异事真多,也危机四伏。
他想起这几天虞泠川总不见人影,说是去寺庙祈福,可每次都空手回来,身上有淡淡的、不属於寺庙的香气。
虞泠川这人,等他手好了,还是离远些得好!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