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泠川脚步一顿,没回头。
“权与情,”老白声音压得极沉,只有离得近的虞泠川能清清楚楚听见,“两者得一,其可。莫要……贪心。”
虞泠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老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清澈冰冷。
“我都要。”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匯入人群,很快不见了。
老白坐回在摊子后,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最后,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骂了句:“妈的……疯子。”
他重新把斗笠扣回脸上,往后一仰,像是又要睡了。
只是那斗笠底下,眉头皱得死紧。
——
虞泠川在街上又转了转,买了包桂花糖,才往回走。回到小院时,天边暗了。
护卫见他回来,鬆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沈先生方才也回来了,正问您呢。”
虞泠川点点头,拎著那包糖进了院子。
沈堂凇屋里亮著灯。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抬手叩门。
“进来。”
虞泠川推门进去。沈堂凇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先生,”虞泠川把糖放在桌上,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买了桂花糖。您……尝尝?”
沈堂凇放下书,看了他一会儿。
“不疼了?”他问。
虞泠川愣了一下,没回答。
“问你手疼不疼?”沈堂凇见虞泠川呆呆的看著自己,重新问了句。
“还好。”
沈堂凇听他回完话便又不说话了,重新拿起书。
虞泠川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尷尬,低声道:“那……先生早些歇息,我先回屋了。”
“嗯。”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听见沈堂凇在身后说:
“糖放著吧,明日再吃。”
虞泠川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沈堂凇一眼。沈堂凇仍低著头看书,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冷淡。
“……好。”
他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虞泠川在床边坐下,看著自己吊著的右手。外头风声紧了,吹得窗纸呼呼作响。
他想起老白那句话。
“权与情,两者得一,其可。”
都要,他都要。
他虞泠川走到今天,失去的太多。
剩下的,他一样也不会放手。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