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容与站起身,“伤要养透,別急著为旁事劳神。无关的人,也不必太过费心。”
沈堂凇听著,觉得这话有点別的意思,又琢磨不出来,只应了声“是”。
宋昭也站起来,笑著拱手:“那我们先回了。沈先生好好休息。”
两人往外走。沈堂凇送到院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转过影壁,看不见了,才转回身。
院子里现在只有虞泠川还坐在石凳上,看著手里半块点心,没再吃。
“进屋吧,”沈堂凇说,“外头风確实凉了。”
虞泠川“嗯”了一声,慢慢站起身。沈堂凇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只跟在他身后半步。
进了屋,虞泠川在床边坐下。沈堂凇给他倒了杯热水。
“陛下……”虞泠川忽然开口,声音委屈巴巴的,“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堂凇愣住:“……不会吧。陛下只是话少。”
虞泠川摇摇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沈堂凇的话,接过杯子,手指蹭过沈堂凇的手背,有点凉。
“谢谢先生。”他说。
沈堂凇看著他那自卑悵然的样子,心底轻嘆了一声。他转身往外走:“你歇著,我回屋了。”
门带上。虞泠川听著脚步声过了院子,进了对面屋子。他低头,看著杯子里裊裊升起的热气。
不喜欢就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不喜欢”。
——
夜里就下起大雨来。雨点敲在瓦上,噼里啪啦的。
沈堂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雨声一阵急一阵缓。他睁著眼,看著帐顶模糊的暗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声里似乎混进点別的动静。
沈堂凇一骨碌爬起来,赤著脚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小缝。
雨下得正大,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廊下掛的灯在风里晃,投出摇晃的光影。他眯著眼看,好像有个人影站在石榴树下,背对著这边,面朝著西厢房的方向。
大半夜的,是什么人?
沈堂凇正要开口喊,那人影动了。他转过身,往这边看了一眼——隔著雨幕和黑暗,其实看不清脸,但沈堂凇就是觉得,那一眼是看向自己这边的。
沈堂凇赶紧侧开身子,躲在房墙后。
等他再次起身时,院里的人影不见了。
沈堂凇轻手轻脚地关上窗,静悄悄地上了榻,將被子罩住自己脑袋。这回是嚇得彻底睡不著了。
第二天雨还没停,沈堂凇起得晚,眼底下掛著两个黑眼圈。他推开窗,隔著雨帘看向虞泠川屋门,门关著,没有动静。
快到晌午,雨小了点。贺子瑜顶著个斗笠跑来了,手里提著个食盒,靴子上全是泥水。
“沈先生!”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头是还冒热气的汤包和乾丝,“扬州早茶,有名的!我排了老半天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