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汉子提起桶冷水,哗啦全泼在虞泠川头上。春日的水冰凉,激得他一颤,咳起来。
“说不说?”刘勤禄问。
虞泠川咳完了,喘著气,还是咬紧牙关不哼声。
刘勤禄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来,盯著虞泠川的手。
那双手即使现在脏污不堪,沾著血污,也能看出原本的形状很好,手指修长。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刘勤禄慢悠悠说,抬脚,踩在虞泠川右手手指上。
虞泠川身体猛地一僵,想缩回手。
刘勤禄脚下用力,慢慢碾。骨头髮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后越碾越重。
虞泠川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唇咬死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是会弹琴吗,”刘勤禄低头看著他扭曲的脸,“本官今日將你手废了,看你怎么弹?”
他又碾了一下。
虞泠川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他死死瞪著眼,盯著刘勤禄,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刘勤禄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脚下更用力。“看什么看!说!谁派你来的!”
虞泠川嘴唇动了动。
刘勤禄凑近些:“什么?”
“……你……”虞泠川声音嘶哑,断断续续,阴狠咒道,“……活不久了……”
刘勤禄一愣,隨即暴怒,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妈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拳脚落下来。虞泠川蜷起身,护住头,任他们打。意识模糊前,他听见刘勤禄气急败坏的声音:“……处理乾净……扔河里去……”
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隱约有人靠近,很低的声音:“公子?公子?”
虞泠川动了动眼皮。
那人飞快地割断他手脚上的绳子,把他背起来。动作很轻,却还是疼得闷哼一声。
“忍著点,”那人低声道,“咱们得赶紧走。刘老狗的人等会儿就来。”
虞泠川伏在他背上,感觉地窖的梯子,潮湿的泥土气,然后是夜晚冰凉的空气。有人接应,把他放进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
马车动起来,顛簸著。
“手……”他嘶声说。
“知道,”赶车的人头也不回,“先保住命。老白已经在等了,他能治。”
虞泠川闭上眼。右手疼得麻木,一点知觉都没有。他试著动了动手指,动不了。
他睁开眼,看著车厢顶摇晃的阴影。
外头更鼓响了三声。夜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