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萧容与摆摆手,目光落在案上,“朕看你算得认真,是什么难题?”
沈堂凇定了定神,指著书上那处:“是前朝历法中一处岁差校正的算法。各家註解不一,臣算了三遍,结果都与实录对不上。”
萧容与“哦”了一声,在案边坐下,拿起那张算纸看了看。
“你用的这是什么法子?”他指著那些古怪符號。
沈堂凇迟疑了一下:“是……臣自己想的简记法。寻常算筹记数太占地方,这样写起来快些。”
萧容与点点头,没多问,只道:“算出来多少?”
沈堂凇报了个数。
萧容与沉吟片刻,从笔架上另取了一支笔,蘸了墨,在空白处写下几个数字。
“用这个数再试试。”
沈堂凇看去,是另一套校正参数。他依言重新计算,笔下飞快。片刻后,结果出来,竟与实录所载误差极小。
他眼睛一亮:“陛下,这是……”
“这是钦天监內部校正用的参数,不载於公开历书。”萧容与放下笔,“前朝末年,观测已有偏差,但为免民间疑惑,未曾公开修正。你按公开算法算,自然对不上。”
沈堂凇恍然。
“原来如此。”他看向萧容与,眼里乍现钦佩,“陛下厉害。”
萧容与笑了笑,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怎么忽然钻研起历法来了?”
沈堂凇老实道:“既在司天监任职,总不能一无所知。历法乃农时根本,臣想多学些。”
“嗯。”萧容与点点头,“有这份心是好的。但历法深奥,非一朝一夕可成。慢慢来,不必急於求成。”
他站起身,看了眼地上那些纸团:“这些,让人收拾了。你今日也算得够久了,歇歇吧。”
沈堂凇应下。
萧容与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小內侍这才上前,小声问:“少监,这些纸团……”
“烧了吧。”沈堂凇道,“都是废稿。”
“是。”
小內侍蹲下身,將纸团一个个捡起。沈堂凇重新坐下,看著案上那张被萧容与修改过的算纸,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他拿起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將案上散乱的算筹一根根理齐,放回竹筒。书卷合拢,笔墨归位。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出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