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挠挠头,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多钱,他抽出几张想还回去,先前抽刀威胁他的长随又笑着把钱塞到他兜里,用力拍了一下,提醒道:
“这点不算什么,以后,要是那个张屠户来找事,你就来找我们。我们是徽州顾家人。”
赵婉娘听着成碧的声音,抬头看着顾郎。等上了马车,她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穷秀才?”
其实在摸到他那身衣裳后,赵婉娘便知道,他已经不是穷秀才了。
亲耳听到他的坦白,赵婉娘笑了一笑,颠簸的马车里,她蜷缩在他怀里,小声道:“眼下是我配不上你了,不过,你能来找我,我真的高兴坏了。”
她抓着他的袖子,又问道:
“你之前为什么要说何平安?”
“自然是……期盼你能平平安安。”
他在黑暗的马车中握着那一只伶仃的手腕。
少女温热的体温,天真至极的口吻……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是我配不上你。”他嗅着她身上的病气,低声道,“我会娶你的。”
“婉娘,你恨我吗?”
顾兰因梳理着她杂乱的头发,前尘种种纷纷浮现。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又如何流落至此?
“幸好你还活着。”
而赵婉娘恨天恨地恨那个臭男人,却唯独不会恨他。
她又像是回到了梅雨天,那个小小的土地庙前。
少女双手合十,庆幸道:“菩萨保佑。”
*
深夜,马车停在逆旅门前,
顾兰因安顿了赵婉娘。
时隔多日,赵婉娘头一回洗了个舒适干净的澡,再没有那些臭烘烘的猪的味道。她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在干净的床榻上。
顾郎就坐在床边上,一直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不过几个月没见,顾郎仿佛变了不少。
赵婉娘拉着被子,赧然道:“你不睡吗?”
少年已经熬了好些日子,闻言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说:“我怕做梦。”
赵婉娘一双眼明亮如星。
她掀开半边被褥,诚挚道:“那你睡过来。”
她早晚是他的人,如今她主动相邀,纵然他是个古板的读书人,料他也不会拒绝。果然,像是有亏欠,又或是怕失去她,顾郎和衣睡在了床外沿。
一双纤细的手臂绕过来,死死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