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高等燕王离开后站在一侧,太和帝沉默不言,不禁笑起来,"他的胆子倒是大,不怕触怒朕。"
“陛下跟殿下毕竟是父子情深,跟太子殿下又有兄弟之情。”刘高小心翼翼的说。
太和帝目光一沉,不经意说道,“太子关禁闭后,有多少人去东宫求见?”
刘高心中一悚,心中越发小心,“除了太子太傅,首辅,国舅爷和殿下的两位伴读,余下的朝臣怕触怒陛下并未求见。”
这些人都是跟太子殿下有旧的,故此去东宫求见过。皇子之中好像只有燕王这次去求见了。
树倒猢狲散,太子这棵树倒了,下一棵树又是谁?太和帝抬眼看窗外的青松,没有再问话。
燕王带了太和帝的口令去东宫。东宫旧人看见燕王来了,还有些回不过神。燕王驻守边疆常年不回京,这次东宫又受了重大打击,一时竟然有些发懵。
好在是宫中训练有素的人,他们很快调整好状态,迎上去,“奴婢拜见燕王殿下。”
“太子殿下在哪儿?”
宫人引路带他去见太子。太子正在书房看书,燕王到时,他的神色憔悴,脸上无光。看见燕王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几分惨白。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你起来吧,你们都下去。”太子扶着燕王的手,把着他的手臂坐下。
“本宫也不知道南阳侯开了金矿,圈地驱民,本宫以为他是太子妃的亲戚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
太子任人唯亲,优柔寡断,看上去很仁义却有时候又有几分残忍。他是一个老好人,长兄看上去没有坏心思,可他是太子。
燕王拜见,“殿下,君嗣之重,系于社稷。殿下若为闾阎子弟,孝悌亲睦,优柔自适,可保家族和谐。然而殿下是东宫,承宗庙,以天下为公,理应体察下属,不要包庇南阳侯,也不要任人唯亲,否则父皇必然失望。”
太子脚步踉跄,他失落摇头,“六弟你也要劝本宫,你也在怪本宫。本宫优柔寡断,又任人唯亲,让你和母后受累了,可这件事本宫真不知情。”
“事发之时,本宫在充州赈灾,得了急召赶回宫中便被囚禁在东宫,父皇也不肯听本宫一言。”太子凄惨一笑。
“长兄,父皇还未废你的位置,你切勿妄自菲薄,往后的日子还长,只要长兄能改一改自己的性子便好。”燕王沉吟安抚太子。
“本宫听你的。你也要在父皇面前多多替本宫说话,本宫只有你跟母后了。”太子紧握燕王的手,握紧的手因为太过紧,反而有些勒,像是被蟒蛇绑住了手脚不得动弹。
燕王:“……”
燕王把太子的铁手扒拉下来,“长兄,有事再传信给我,我先回去了。”
太子:“六弟不留下用膳么?”
燕王:“不用了,我怕父皇会起疑心。”
燕王离开了东宫,他坐上马车回府。长兄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罢了。
……
朝中的消息灵通,燕王被太和帝放行去了东宫,太和帝晚上又去了坤宁宫,宫里的风声又变得莫测起来。
这样看来太子党把燕王召回来是一步好棋,让贤王和惠王都很忌惮,连着朝臣们也安分许多。
想来燕王真有镇山河的作用。一个嫡次子,又是军功赫赫,又年轻,在朝中的朝臣和王爷都要掂量掂量。
王景之,苏寂白,林楚清把条目交给高首辅监修,高首辅颔首。
“都不错,你们继续按照这样的进度便好了,以后每三个月我会抽查一次。”高首辅满意的说道。
他拿到林楚清写的徐州的篇章手指一顿,眼中更添了欣赏之意。他面前站了三个年轻官员,他并未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偏颇。
“明日的筵讲,陛下跟诸位殿下都在,你们年轻多看,多想,多思,别的能不做就不做,把书籍展开安安妥妥的站着便好。”高首辅提点他们一句。
“是,高大人。”
筵讲的话题都是由皇帝抛出来的,再有朝臣们回答,朝臣们也会提出问题让皇帝回答。林楚清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只是展开书卷供皇帝观看。
这样简单的事,只要把嘴管好便不会出差池。他们三个人在私下还特意模仿了一遍。三个人都觉得自己做的是小事,但内心还是激动。筵讲是朝中重臣才能参与的,像是他们这类小官能去听一听也有好处。
他们是有参政权,可惜官小,每月逢十五,月底才会参加朝会。
林楚清本月十五进过金銮殿,只站在角落里,他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的真切,前面被挡的结结实实,声音传到他这里都带了几分模糊,自己还不知道什么就把早朝上了,反正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