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中突然有冀望、有绝望、有……
他说试试。
但看他的样子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这一卦卜下去,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牛传志劝他不要卜了。
可小舅子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非要卜。
他摆开卦盘,点燃香烛,闭上眼睛,再次开始推演。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小舅子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然后是鼻子——两道鲜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接着是眼睛,耳朵——血从眼角、耳孔里往外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卦盘上。
牛传志大惊失色,上前要扶他。
小舅子没有倒下去,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那双全是血的眼睛,看着牛传志,嘴唇哆嗦着,挤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风乘屹……大……恐怖。”
说完这句话,他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牛传志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七个字,这些天一直在他的脑子里转,怎么也甩不掉。
大恐怖?
窥天者,口缚金锁。
什么样秘密,才能让一个卦师卜算他的时候,仅仅五个呼吸就七窍流血而死?
牛传志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舅子应该算出来了什么。
但说不出来。
却因妄窥天机而卒。
他知道,那个人,他惹不得。
至少现在惹不起。
将来更惹不起。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还站着发愣的儿子,轻声说了一句:“你也去歇着吧。”
牛伯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抱拳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牛传志一个人。
荧光石的光芒依旧柔和,照在他孤独的身影上,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时候下决心了……”
鲸起于渊,扶摇九天;
鲸落于海,星河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