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伯远接过来,粗粗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
只见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嘴巴一张,像是要骂出声来——可话还没出口,他忽然瞥见父亲的脸色。
牛传志面无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牛伯远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把战书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几名牛家长老坐在两侧,从牛传志父子的表情变化中,立刻就知道风乘屹送来的这封信不简单。
没有人开口说话,都看着牛传志,等他开口。
院子里,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
几片枯叶被吹落在地,翻了个滚,又翻了个滚,那声音在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
牛传志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堂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又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牛伯远忍不住看了父亲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终于,牛传志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怒,不喜,不忧,不惧。
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送曲长老回去休息。”
就这一句话。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拍桌子砸椅子,没有当场决定是战是和。
他只是让人把送信的曲波带下去休息。
牛伯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父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弯腰抱拳,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
然后转身出了大堂。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大堂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院子外的风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吹着。
……
天已黑,大殿里的荧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可这光亮却照不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大殿中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像是头顶上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风乘屹送来的那封战书,已经被所有长老传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