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乘风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曲波身上。
“曲长老,这封战书,就由你送去。”
曲波当时就想说“家主,换个人行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进风家没多久,正是需要表现的时候,这时候推三阻四的,以后还怎么在风家混?
更关键的是,这是家主给你的任务,你不同意?
想造反吗?
于是他站起来,抱拳躬身:
“是,家主。”
接过那封封印好的战书的时候,曲波感觉手里拿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
送战书这种事,在仙福之地并不一定都是很危险的。
有时候两族开战,使者来回传话,双方都客客气气的,毕竟“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个规矩,在哪儿都差不多。
可问题是,这封战书的内容太要命了。
死,或者降。
曲波可以想象牛传志看到这封战书时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脸色铁青,然后拍桌子,然后……然后就看他的脾气了。
曲波觉得,牛传志即便不杀他,只怕也少不了一顿胖揍。
杀使者这种事在仙福之地确实很少见——除非使者自己太嚣张,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那死了也活该。
可缺胳膊少腿的情况却时有发生。
有的使者被打断了腿扔出来,有的被割了耳朵,有的被拔光了头发……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这得看那家家主当时的脾气了。
牛传志的脾气好不好?
曲波不知道。
但他知道,牛家前段时间刚派人偷袭了风家的小栾山,之前还杀过风家的人,抢了风家的东西。
现在风家送来了“死或降”的战书——这等于是在牛传志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一个刚被偷袭了的家族,不但没被打趴下,反而反过来掐住了偷袭者的脖子。
换了谁当这个家主,脸色都不会好看。
曲波离小栾山越来越远,牛家的方向越来越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书,封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牛家族长牛传志亲启。
光是看着这几个字,仿佛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曲波苦笑了一下,把战书塞进怀里,拍了拍。
“最好挨顿揍。”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天边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看着就不太吉利。
只要不打死就行,曲波的要求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