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那长子的身体在火焰中弓起来,像一只被烤熟的虾,嘴张着,喊不出声——封口法术还在,他的嗓子在叫,声音出不来。
他的手抓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盖翻了,血和泥糊在一起,抓出十道浅浅的沟。
他的腿蹬着,鞋蹬掉了,脚趾头蜷着,蹬着地上的碎石,沙沙地响。
然后他不动了。
火焰灭了,地上只剩一团焦黑的、蜷缩的、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的形状,冒着烟,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是烤肉还是烧焦布料的臭味。
李乘风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人。
郭育才。
郭骁衡的庶子。
他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大哥被一脚踹倒,看着他的大哥趴在地上像条狗,看着他的大哥在火里挣扎,看着他的大哥变成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形状。
他的腿在抖,从膝盖往下,抖得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他的手攥着衣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衣袍上湿了一大片,是汗,是手心出的冷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不敢有表情。
他怕那张脸上露出一点点不该露的东西,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本来你是没有价值的。”
李乘风看着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现在,你还有一点点价值。”
郭育才的膝盖软了。
不是跪,是瘫,是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从站着变成跪着,从跪着变成趴着,脸几乎贴到地上。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你会珍惜给你说话的机会吗?”
郭育才拼命点头。
不是点一下,是连着点,像鸡啄米,像有人在后面按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点得额头上磕出了血,点得眼前发黑,点得脑子里嗡嗡响。
他不敢停。
他怕停了,下一个火球就落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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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生解开了他嘴上的禁制。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喘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愿意……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像怕惊动了什么,又像在试探,试探这句话能不能让他活命。
李乘风没有接话。
他看了白敬礼一眼。
白敬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是郭家的老人,郭骁衡的内门长老,跟了郭家十几年。
郭骁衡的这两个儿子,他是很了解的。
长子是嫡出,从小被捧着、供着、当继承人养着,脾气大,骨头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