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下的泥越来越少,碎石越来越多。海风一开始还能闻见,到后头就只剩土腥气,偶尔夹着一股发硬的草木味。地上树不高,枝子横着长,刮在人脸上生疼。再往前,坡陡了,路也细了。 曹七走在最前头。 身后那名土人青年被绳子牵着,手腕已经勒出红印。他不敢吭声,只能低头赶路。每走一段,他就要抬头看一眼前头地势,再伸手往某个方向比划,意思是那边近,那边有沟,那边不能走。 负责押着他的军士叫马六,是个山东人,话少,手狠。 土人青年要是脚下慢一点,马六手里的绳子就一紧,勒得他直咧嘴。可要是真让他说哪边有水、哪边能藏人,他倒也说得快。 曹七不相信他。 但也不敢不用他。 这地方跟大明不同。 草木不熟,地势不熟,连鸟叫都不熟。若是没有个本地人带着,他们这一队人一头扎进去,走错一条沟,天黑前都不一定摸得回来。 “停。” 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