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陪一会儿。”
俞飞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她看著屏幕里陈浩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央有一点亮光,是屏幕反光映在上面的。
“浩哥。”
“嗯。”
“你刚才说携程是我们的孩子,不是我的枷锁。”
“嗯。”
“那你是爸爸还是妈妈?”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大,大到在深夜里有些突兀,但他没有收住,就那么笑著,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嘴角还带著笑意,“我是爸爸。
你是妈妈。
行了吧?”
俞飞鸿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行。”
“那说好了。
爸爸负责在后面撑著,妈妈负责在前面带著。
孩子出了问题,爸爸兜底。”
“你什么都兜底,你不怕兜不住?”
“怕。
但怕也要兜。
因为我是爸爸。”
俞飞鸿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不再看屏幕。
她闭上眼睛,听著陈浩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那呼吸声像是一条河流,从她的耳朵里流进去,流过她的脑子,流过她的心臟,把她身体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冲走。
“飞鸿。”
“嗯。”
“你还在听吗?”
“在。”
“你想睡了吗?”
“想。
但我怕又做噩梦。”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