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六一脚踹在他的尸体上,將弯刀用力拔出。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肥硕尸体,俯下身,在乌尔敘怀里摸索了片刻。
很快,他摸出了那块冰凉温润的玉佩。
陈十六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揣进自己怀里,这才直起身,朝著乌尔敘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
“狗东西。”
“没人教过你,拿人手短吗?”
……
朱大宝一脸丧气地从那个“假”粮仓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陈十六已经解决了战斗,便走到他身边,委屈地说道:“你骗俺,这不是粮仓。”
陈十六看著他那副样子,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这真是粮仓。”
话音刚落,大批的安北军士卒,已经如潮水般涌入了这片区域,开始清剿最后的残敌。
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披著黑色的大氅,正缓步向著这边走来。
是王爷。
朱大宝第一个看到了他,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快步跑了过去。
陈十六也挣扎著,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迎了上去。
他走到苏承锦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胸膛,单膝跪地。
“王爷。”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幸不辱命!”
苏承锦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年轻人。
看著他那张被血污和硝烟覆盖,却依旧带著灿烂笑容的脸。
他心中揪了一下。
他缓缓上前,伸出双手,將这个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扶住。
“你啊……”
苏承锦苦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无尽的讚许。
“真是不要命了。”
“辛苦了。”
“嘿嘿……”
陈十六傻笑起来,他想说些什么,但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苏承锦一把將他扛在了肩上。
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却重逾千斤。
苏承锦抬起头,环视著这座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雄关,环视著那些疲惫却兴奋的將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十六那张沉睡的脸上。
“结束了。”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