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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军,左屯飞骑营
营主大帐。
月过中天,帐內水汽氤氳。
铜盆里的热水已泛起凉意,秦川抓起布巾狠狠擦过胸膛,古铜色的背肌上水珠滚落。
白日里绷紧的神经,此刻才稍得鬆懈。
他没有穿上衣,只穿著一条『齐膝褌跨坐在凳子上,手中刀鞘里依旧是那柄断刀。
他突然对著空气开口:“道长深夜来访,莫非只是为了看本將洗澡?”
阴影里传来银铃般的轻笑。
素白道袍如水纹荡漾,青河自营帐死角款款而出。
她用指尖抚过架上那副与她而言巨大无比的铁甲:“秦將军好敏锐的警觉,比你家那將主……强多了。”
她圣洁的面容在烛火中忽明忽暗,道袍领口不知何时已滑至肘弯。
帐內烛火摇曳,秦川依旧捏著断刀。
“將军这般戒备……”青河走到他面前,伸手抚摸著健硕的肌肉:“倒像是贫道要吃了你似的。”
“何必对我一个弱女子这般介怀,若將军放下成见,贫道……什么都依你。”
秦川肌肉绷紧如铁,右手却诡异地鬆开了佩刀。
半个时辰后。
青河满意离去。
秦川从军塌上缓缓坐起身,他此时双目无神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脑海中只有青河离开时下达的命令。
他机械式的穿上衣袍,拿起断刀。
可就在这时,一支硃砂立香从袖口跌落,他下意识將其捡起。
“啪——”
香尖忽的爆开一团儿火星,立香竟是无火自燃,眨眼便烧了大半。
“我……刚才做了什么?!”
秦川如梦方醒般环顾周围。
他的意识停留在了青河出现的那一刻,之后虽然仍有记忆,但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他小心摩挲著手中半截硃砂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如何,这心魔终究是安静不住了。
那心魔將才对自己下的命令便是等粮仓起火,自己便带左屯营飞骑前往眉山城,以抢粮的名义攻下县城。
县城沦陷再加边军无粮,怕是瞬间就会霍乱整个西川,甚至连带著剑南道都会被影响。
想罢,他在就近的油灯上点燃立香。
“想得倒美,只不过確是有人的棋比你先行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