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完全陌生的环境,才让她回想起仍在尽欢楼。
小憩一会儿,那阵难以忍受的晕眩感终于缓解了一些,她从榻上起身,看见炎庚坐在小几前,手边放着只瓷碗。
“原来圣女也会梦魇。”炎庚好整以暇看着她。
他觉得有趣,至于她在梦中喊了谁的名字,他会当作没有听见。
珞瑶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脑中还是有些发晕,无心追究他什么,在对面坐下。
见她不接茬,炎庚轻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将白瓷小碗推到她面前。
“冥宫治晕厥之症的灵药,我亲自熬的,没毒。”
熬好的汤药放了好一会儿,已经从滚烫变成了温热,澄澈的微褐色与白瓷相得益彰,能闻出好几种药材的味道。
珞瑶不怀疑他,端起碗喝了下去。
……
冥界终年光照不足,让人分不清白天昼夜,外面充斥着歌舞升平的饮宴声,看一眼刻漏,才发现现下不过午后的时辰。
珞瑶目光转向周遭,她在房中走过一遍,发现这里空间广阔,各类陈设应有尽有,书房、卧榻,甚至屏风后面还有一间小型的茶室,若两个人分别站在最南和最北的地方对话,连对方出声都听不见。
像这种规模的上房,整个尽欢楼至少还有十间,都分布他们现在所处的顶层。
纭姬不在房中,出去打探消息了,珞瑶留在这里,听炎庚说了拍卖会的事,心中的疑虑反而少了许多。
在利益为先、物欲横流的鬼市明道,一家纯粹的酒楼是经营不长的,有拍卖这种挥金如土的盛事,一切才显得合理起来。
片刻,珞瑶感到身上轻快许多,最后一点不适也消退了,看来是那碗汤药的功劳。
“多谢你的药。”她对炎庚道。
炎庚唇角一勾,“应该的,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称号”实在有些陌生,珞瑶一怔,但很快回想起了过往之事。
那次她追剿幽祟,是在冥界边境的一处断崖下发现的炎庚,白虎气若游丝地缩在崖缝下,被凶残的幽祟堵死了去路。
若她来晚一步,恐怕炎庚就要被幽祟的尖牙利爪撕成碎片了。
珞瑶:“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
炎庚猜到她会问,却没有立刻回答,一贯漫不经心的目光难得沉寂了几分。
三百年前一朝变故,冥宫双王反目,两方势力分崩离析,他被放逐北漠,随着伯池对嬴氏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他也越来越察觉到危险。
那天,他秘密离开北漠驻地,想要向外求援,寻求与他族王室的合作,却走漏了风声,没等他越过冥界疆土,从冥宫来的刺客便追杀而来。
幸运的是,最后那帮刺客没有得手,全被他杀了;不幸的是,他赢得艰难,因这一遭身负重伤,灵力耗尽现出了真身,正在他撑着一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又遇上了潜伏在周遭的幽祟。
“那时候,我本想着就这么死了,也省得再和伯池勾心斗角下去,可偏偏你来了,是你救了我。”
炎庚的神情恢复如常,绕着桌案走过一周,缓缓来到了珞瑶身后。
“我母亲说,只有爱才能让人重生,你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的机会。”
他一手撑着桌案,微微俯身靠近珞瑶,听不出是轻佻还是认真,“所以,你是‘爱’我的。”
烛盏里的火苗晃动了一下。
珞瑶望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还没说话,袖中突然鼓起了个大包,丹狸一股脑从里面窜了出来。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