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冰冷地迴荡在殿中。
“一个时辰。朕要看到结果。”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动了。
无数的锦衣卫和镇魔司番子,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冲向了一座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府邸。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哭喊声,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孩子的啼哭,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曾经门庭若市的尚书府邸,转眼成了人间炼狱。金银细软被成箱地往外抬,古玩字画被漫不经心地扔在地上,踩成烂泥。衣衫不整的家人被铁链锁著,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出来。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此刻狼狈不堪。有试图反抗的,当场被刀背砸断了腿,拖了出去。
京城的天空,仿佛都被这股血腥和绝望染成了灰色。
义庄的屋顶。
周阳坐在那里,嘴里叼著一根枯黄的草茎。他眯著眼,远远眺望著城中心的方向。
他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听得见。
风从城里吹过来。带来了一些声音。零碎的,混乱的。有哭,有喊,有兵甲碰撞的鏗鏘声。
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像水面的一点涟漪。
他伸出手,仿佛在远方那片混乱的空气中,拨动著什么无形的琴弦。
这京城,就是他的琴。而那本帐册,是他拨下的第一根弦。
他等这根弦,已经等了很久了。
水,终於被他搅浑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义庄里,秦霜房间的方向。窗户还黑著。
她还在睡。这场风暴,是她掀起的,也是她需要的。但她不用亲眼去看这些血腥。这很好。
周阳转身,从屋顶的另一侧跳了下去,悄无声息。
光有浑水还不够。
他得亲自下去,把那条最大最肥的鱼给摸上来。
义庄的深处,角落里堆著一些浸了桐油和火药的木料,还有几具被处理过的尸体,身上绑满了陶罐。
周阳拿起一根火摺子。
他看著手里的微弱火光,眼神变得深沉。
“该准备,给你的新家,添点喜火了。”
他轻声自语,火摺子的火苗,在昏暗中轻轻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