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张敬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在……”
“你可知罪?”
“臣……臣冤枉!李文博这是血口喷人!是构陷!是党同伐异!”张敬突然喊了起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伸出手,指向李文博。
“陛下!臣与李文博素来政见不合,他这是在报復!”
王裕也反应过来,赶紧跟著跪下磕头:“陛下明鑑!臣等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乃奸佞之计,意图离间君臣,动摇国本啊!”
大殿里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方义愤填膺,一方喊冤叫屈。爭吵声,辩解声,混成一团。真的和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皇帝静静地听著。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直到王裕喊出“动摇国本”四个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彻骨的寒意。
“够了。”
两个字。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阶。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本帐册前,弯腰,捡了起来。他翻了几页,手指在某一页停住。
“张敬。”皇帝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抬起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张敬,“户部尚书。你这顶帽子,戴了三年了?”
“是……是三年,陛下……”
“三年。”皇帝点点头,语气很温和,“你贪的钱,够买十个户部尚书了。”
张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筛糠一样。
皇帝不再看他。他环视群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朕的银子!养的是一群蛀虫!”
他手中的帐册,狠狠砸向王裕的脸。纸张四散纷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锦衣卫!镇魔司!给朕去抄!所有帐册上涉及的人,一个不留!”皇帝的眼睛红了,那是一种掺杂著愤怒和失望的猩红。
“凡参与其中者,满门收押!赃银入库,府邸充公!朕要让这京城,换换血!”
“臣……遵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东厂提督,曹正淳,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几十名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和身穿黑甲的镇魔司校尉。
他们手里,都拿著亮闪闪的铁链和腰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敬和王裕彻底崩溃了,哭著爬向龙阶,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