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蜗庄园坐落在峭崖岗连绵的丘陵脚下,据说在建造时在附近发现了一只罕见的连枷蜗牛——这种拥有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反魔法外壳的软体动物其实是一种以金属为食的元素生物——因此而得名。
峭崖岗并不是适合普通人居住的地方,尽管为了采掘石料而修建了露天矿场,但来自北方荒原和绝冬森林的怪物始终威胁着从灰岩镇通往矿场的道路。
为了方便交通,庄园距离通往峭崖岗的主路并不远,从路边就能远远眺望到庄园屋顶的风标。
从这里再沿着道路继续走一个小时左右,绕过一座山崖,就能抵达如今已经被废弃的旧采石场。
瓦昂等人抵达这里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庄园并非他们想象中贵族府邸的典雅模样,在夕阳的映照下,它更像一座从丘陵下破土而出、庞大而阴森的陵墓。
厚重的、布满锈迹的铁栅大门没有上锁,一个身穿破烂女仆制服的年轻女人以四肢摊开的姿势被挂在两扇大门中央,手腕和脚踝分别被绳索捆扎铁栅栏上,代替门锁固定住了大门。
她一动不动地低垂着脑袋,胸口浸透着早已干涸的黑色血污,看起来应该是死去多时了。
门后是一条同样被荒草吞噬的砾石步道,直通向庄园主体——一栋庞大、阴郁的石砌别墅,黑洞洞的窗户如同骷髅空洞的眼窝,冷漠地俯视着闯入者。
“看这些野草,可不像是半个月能长起来的,这里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那个被挂在大门上的女人,是庄园里的女仆吗?”
贝拉斯蒂紧张得声音干涩沙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和大门保持着距离。
“不知道,先把她弄下来再说。凯登,判断一下她的死因。”
哈永招呼了一声,收起巨剑,走到铁栅门下开始解开那些束缚女人手脚的绳索。
随着绳索被松开,女人的身体软绵绵地从门上滑了下来。
凯登也将弯刀插回腰间,蹲下身准备检查尸体。
就在这时,女人的指尖突然抖动了一下,她低垂的脑袋猛然扬起,猩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嗜血的饥渴,双手如铁钩般死死扣住了凯登的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在男人的小臂。
“呃?!”
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凯登甚至都忘记了痛呼。女人还想顺势扑倒他,但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柄短剑刺进了眼眶。
仓促之间,贝拉斯蒂的这一剑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暗红色的粘稠浆液混合着晶状体碎块从女人的眼眶迸溅而出。
那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前扑势头随之一滞,但并未就此倒下,她只是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更加疯狂地锁定凯登,嘴里发出老旧风箱似的呼哧低吼声。
嗤拉、噗!砰!
软甲被撕裂的声音,与刀刃切开血肉的浑浊声音先后响起,匆忙拔刀的凯登在近距离下无法躲闪,只能挥舞着弯刀尝试着逼退女人,虽然划伤了女人的侧颈,但也被对方一抓之下撕开了肩甲。
还好哈永及时支援,巨剑与其说是斩裂,不如说是用蛮力将女人的身体像是沙袋般抽飞出去。
轰——女人的身体撞在铁门上,一道火焰紧随其后地落下,化为炽热的火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火球爆发出的高温不仅把女人的体表灼烧至焦黑碳化,连铁质大门都因高温而泛起微弱的红光。
然而,即便如此,女人早已死去的身体还没有停止动弹,被弯刀砍出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什么鬼东西?”
“圣水、快点用圣水!”
贝拉斯蒂反应最快,她拿过一只皮囊,奋力一掷,将里面的液体洒在女人的身上。
接触到液体的部位如同被强酸灼烧一般发出“嘶嘶”的声音,女人在地上翻滚挣扎着,肌体的再生也停止了。
梅丝莉走上前去,女人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她一脚踩住女人的手臂,挥斧斩下了她的头颅——那颗焦黑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因嗜血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猩红光芒终于彻底熄灭了。
“这是、什么怪物……喂,快帮我治疗一下……”
凯登摁住血流不止的肩膀伤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地面上无头的尸体,把那颗脑袋一脚踢飞出去。
虽然有些不满于他的语气,但瓦昂还是施展了一个疗伤术,开裂的皮肉在温暖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下迅速愈合,只留下淡淡的一道疤痕。
然而,即使是外伤已经平复,凯登的脸色看起来仍然有些苍白,走路的脚步也略微显得虚浮。
“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死灵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是这个了。”
哈永皱着眉头说道,可反复检查了凯登好几遍,他除了有些虚弱以外,并没有其他异样之处,也感知不到他身上有魔力残留,只好先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