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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旧明月(第2页)

他送了一盒上等的胭脂,让太监放在将军府门口,敲了门就跑。他送了一匹江南的绸缎,让人从侧门悄悄递进去,不留名字。他送了一对白玉镯子,用锦盒装了,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姑娘芳龄几何”,想了想觉得太唐突,又划掉了,改成了“姑娘万福金安”,又觉得太生分,最后什么都没写,光秃秃地送了过去。

她一件都没收。每一件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附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不收。”

他对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不”字写得端正有力,“收”字收笔处微微上挑,看得出写字的人心情不太好。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夹进了书里,藏在枕头底下。

他开始在她家门口站岗。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换上便服,骑马到将军府门口,站在石狮子旁边,等着她出门。她出门的时候,他就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她上马车的时候,他恨不得冲过去替她掀车帘,可他不敢,怕吓着她。她就那么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长街尽头,然后翻身上马,回宫上朝。

刮风的时候他去,下雨的时候他也去。有一回下大雨,他没带伞,就那么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冻得直哆嗦,可他不走。他想,万一她今天出门呢?万一她看见他淋雨,会心软呢?

她没出门。可她的丫鬟出来了,递给他一把伞,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了。

他捧着那把伞,站在雨里,笑得像个傻子。

那是她第一次收他的东西——虽然只是一把伞,虽然还不是她亲手给的。他把那把伞供在了书房里,谁都不许碰。

有一回,她终于出来见他了。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着,站在将军府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站在石狮子旁边,手足无措,心跳得像擂鼓。

“你别再来了。”她说。

“好。”他说。

她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翻身上马,走了。第二天,他又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又出现在石狮子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忍了很久:“我说了,你别再来了。”

“你说你的,”他咧嘴笑了,“我站我的。”

她转身进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有病”。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病。可他不想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站了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将军府门口的石狮子被他靠得都光滑了。他学会了辨认她的脚步声——轻的,快的,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节奏。她每次出门看见他,脸色都不太好,可他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一样东西:她的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会亮一下。很短暂的一瞬,像是错觉,可他看见了。

他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十九岁那年,老将军病重。

他求了皇帝三天,才被允许进府探望。他走进将军府的时候,她正坐在老将军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她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她把药喂完,替老将军擦干净嘴角,站起来,端着空碗转身,看见了他。

她没有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很快。他看见她的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她端着的空碗里。

他站在原地,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跟在后面,走进厨房。她蹲在灶台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不敢碰她。

他就在她旁边蹲着,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还在?”

“我在。”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不看他。可他没有走。他就那么蹲在厨房里,蹲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璟。”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粥在锅里,你自己盛。”

她走了。他坐在厨房的地上,捧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喝了一口,是甜的。

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粥。

老将军走的那天,他跪在灵堂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他没有擦。他说:“将军放心,我此生只阿沅一人,永不辜负。”

她站在旁边,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捧着一炷香,没有看他。可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香炉里。

他等了她三年。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从宫宴上的惊鸿一瞥到灵堂前的生死誓言,一千多个日夜,他站在将军府门口,站在雨里,站在风里,站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等了她整整三年。

二十一岁那年,她嫁给了他。

出嫁那天,京城万人空巷。他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笑得像个傻子。沿街的百姓都在骂他——“太子殿下你何德何能”“凭什么是他”“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有人往他马前扔烂菜叶子。他的脸绿了,可他忍着,因为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能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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