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甩出去。她别无选择,只能攥得更紧。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她看不清去了哪里,只知道自己被带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整个江城滚烫的九月阳光。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十五分钟。
哈雷猛地刹住。
白星河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座天桥上。
天桥很高,下面是川流不息的车河。远处是江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相懿航下了车,转身看她。
她坐在后座上,抱着那个黑色头盔,露出一张小脸。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黏在脸颊上。她皱着眉看他,眼里全是不满。
“到了。”他说。
“到哪儿了?”白星河问。
“江城最高的天桥。”相懿航靠在栏杆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风景不错吧?”
白星河没看风景。她从后座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她个子小小的,到他下巴。
“钱你到底要不要?”
相懿航低头看她。
她手里还攥着那叠钱,因为刚才一路的风,边角有点卷了。她攥得很紧,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忽然有点想笑。
“白星河。”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眼。
“你知不知道那五千块是什么概念?”他问。
白星河没说话。
“是你这身校服——我说的是你这身旧的——够买一百件。”他指了指她身上的旧校服,“是你那个破书包——够换两百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够给你弟买十双新鞋。”
白星河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相懿航看见了。
“昨晚我让人查了你。”他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星河,女,十七岁,江城三中转到一中。爸爸三年前出车祸死了,没拿到赔偿金。妈妈在服装厂打工,一个月两千八。弟弟白晓阳,十四岁,在七中读初二,成绩年级前十。你们家住筒子楼,十二平米,一个月房租三百五。”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很烈,打在她身上。她脸色苍白,但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听他把她最狼狈的生活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说完了?”她问。
相懿航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