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愈发显得他眉骨锋利,鼻梁高挺。他一手插在校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不耐烦地揉乱了自己那头本就耀眼的银发。
视线根本没落在针锋相对的两人身上,反而带着一种睥睨的、看蝼蚁般的冷漠扫视着周围的空气。那份浑然天成的狂傲与张狂,让喧闹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吵死了。”相懿航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耐烦到了极点,“白星河考场在三十二班,那里聚集着年级倒数,她能抄谁的。”
仿佛在他眼里,这场狗血指控和所谓的惊天大瓜,还不如空气尘埃值得他投注一瞥。
周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满腔的愤怒和指控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涨成猪肝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相懿航,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他难道没听见白星河是用了肮脏手段抢了她的第一名,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耀和光环吗?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所有人眼球都差点掉出来。
一直懒得动眼皮的相懿航,目光终于慢悠悠地落在了那份被众人追捧的成绩单上——准确来说,是落在了顶端那个名字上,【白星河】。只停留了零点一秒。
随及,他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他抬起手臂,修长的手指以一种极其漫不经心的姿态,越过身前碍事的人,甚至根本没看排名顺序,就那么粗暴随意地——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在那张万众瞩目的成绩单顶端,写着【NO。1:一年A班白星河】的那一行字上方,他的指甲划过,极其精准又嚣张地——
将那份崭新还散发着墨香的成绩单顶端写着名字分数和“NO。1”的那一小块区域硬生生给撕了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
整个场面如同被按了静止键。
撕下的那一小卷纸,在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像个不值一提的小纸片。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周倩)目瞪口呆、心脏几乎停跳的注视下,相懿航微微倾身——
他不是扔掉。
而是当着所有看傻眼的学生和一排成绩单,当着脸都气白了的周倩的面,慢悠悠地将他撕下来的那一小卷印着【NO。1:一年A班白星河】的成绩单碎片,动作极其自然地——
盯着白星河,当着她的面,亲了一下“白星河”的名字,塞进了他自己那件敞开着的校服外套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像扔掉了什么沉重包袱,极其轻松地直起身。
白星河显然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惊住了。她微张着唇,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写满了巨大的错愕,甚至忘记了此刻周倩那能杀人的目光,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口袋里那张露出一点点边角。心脏在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时漏跳了好几拍,此刻却狂跳如奔马。
这个疯子…他又在干什么?!这代表什么?是另一种羞辱吗?
而相懿航对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光芒。
然后,在绝对的静默和几十双惊惧、困惑、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下,在周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的濒临爆炸的愤怒中——
相懿航却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近乎狂野而又邪气十足的笑痕。那笑意并未达他冰冷的眼底。
下一刻,他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寻常小事。他那插回裤袋的手轻轻一挥——
“烦人。”
他仿佛对刚才自己制造的爆炸性沉默毫不在意,皱着眉,极其不爽地吐出两个字评价这场闹剧。
然后,这位煞神少爷长腿一迈,再也没看任何人一眼,带着他那特有的睥睨天下的气场,径直分开呆若木鸡的人群,朝着教学楼方向扬长而去。那耀眼的银发在他身后划过一道嚣张的弧线。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战场,还有脸色由猪肝色转至惨白、彻底僵硬的周倩,以及——
一群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大脑彻底宕机的学生。
还有,站在原地,纤细指尖死死捏着书包带子,脸蛋红一阵白一阵、心跳如鼓却感觉整个世界光怪陆离的白星河。那张被他随意塞进口袋里的“第一名”碎片,带着滚烫的余温,烙印在了她混乱却剧烈跳动的脑海里。
“……”白星河看着那个消失在晨光中的嚣张背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贺康乐和方圆这才如梦初醒般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跟了上去。经过彻底石化的周倩时,贺康乐小声冲旁边的方圆挤眉弄眼:“……看航哥这操作,啧……怕不是有新的目标了?哈哈哈……”
方圆贼笑:“废话!也不看看是谁!这叫……嗯……”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霸道总裁式盖章认证么?”
最后留下的是被彻底忽视、尊严被踩在地上碾过的周倩。
她死死攥着拳头,精心打理的长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只有巨大的屈辱感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
贺康乐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和方圆那意味深长的“盖章认证”像淬毒的针扎进她耳朵里。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周围那些投向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小丑。
她的脸色由惨白变成了毫无血色的灰败。精心化的淡妆因为愤怒和失控的情绪,掩盖不住脸颊肌肉微微的扭曲。她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毁掉她一切荣誉的源头——白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