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遇看见许蕊转身要走的身影,心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叫住她:“妈。”
“怎么了?”许蕊闻声转过身,眉眼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得仿佛方才的禁锢从未发生。
许遇指尖微微攥紧,心底几番踌躇,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忐忑:“我放在床底下的……”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许蕊轻飘飘的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挑明了事实:“是我收走的。”
许蕊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寒:“你哪来的钱买的?”
许遇看着她陡然沉下来的脸色,开口解释:“妈,那些都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我……”
“好了。”许蕊冷声打断他的话,没再听他说下去,她端起空餐盘,转身递给守在门外的保镖,又折身走了回来,目光沉沉的落在许遇身上。
“遇儿,我们聊聊吧。”
许遇坐回了椅子上,轻应了一声:“嗯。”
“遇儿,你是不是怪我,怪我不给你买手机,不给你买电脑,还给你报很多的补习班,还不让你交朋友,还时时监控着你,找人跟着你……”
“我没有。”许遇立刻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他心里清楚,许蕊所做的一切初衷都是为了自己,只不过是她的控制欲太过强烈罢了,他一直想着慢慢去改变她,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过半分责怪许蕊的心思。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报复我!”
许蕊的质问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慌乱:“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难道忘了吴正德那件事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啊!”
“你怎么能喜欢男人呢,你也要变成像吴正德那样的人吗!”
许蕊的嘶吼声狠狠砸在许遇耳边,他整个人骤然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脑子里全是许蕊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许蕊到底还是知道了。
许遇原本想着,等考上大学,等自己有了立足的能力,再一点点软化母亲的想法,等她慢慢能接受了,再将这件事坦然说出口。
可千算万算,没料到,许蕊竟在此时,撞破了一切。
许蕊刚刚抽噎着平息下去,此刻眼泪又不争气的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圈湿痕。
她死死盯住许遇,声音哽咽着,质问里全是崩溃与迷茫:“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生?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语速飞快,字字句句都在颤抖,像是在追问眼前的人,又像是在拼命否认那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
“遇儿,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男的,是不是!”
许遇的心脏骤然抽痛,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许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妈,我喜欢男的。”
“不许!不许!我不允许!”许蕊猛的挥开他的手,力道大的让许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许蕊的眼泪汹涌得更厉害,眼底满是绝望的疯狂,死死盯着许遇嘶吼:“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那个欲卓安逼你的?!你……”
许遇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书桌沿,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将翻涌的难过与心痛尽数咽下,猛地拔高声音打断许蕊的嘶吼:“不是!”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妈,我从来就不喜欢女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