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注意到,周参赞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两眼,目光有些深意。
到了酒店,大使馆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见到我们,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路上顺利吗?累不累?”
“不累。”
“好,好。”她打量我们,“先去房间放行李,休息一小时,然后去大厅走台。金色大厅那边只给了我们两小时,要抓紧。”
我和苏雪点头。
房间在七楼,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史蒂芬大教堂。苏雪兴奋地拍照,我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我注意到街角有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抬头看着我们这边。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转身,消失在街角。
“小书童!”苏雪:“走啦,去大厅!”
我收回目光:“来了。”
——
金色大厅比照片上更震撼。
正面是三扇巨大的拱形窗户,墙面贴着赭红色陶砖,檐下饰有音乐女神浮雕。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金箔装饰的墙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折射出万千光芒。
苏雪站在门口,整个人傻了。
我推她一把:“进去啊。”
她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迈步,像怕踩坏什么。
周参赞已经在舞台上等着。他身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外国人,正在交谈。
“鹤宁,苏雪,这位是金色大厅的艺术总监,赫夫曼先生。”
赫夫曼是位六十多岁的奥地利人,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伸出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欢迎,中国的天使。”
我握住他的手。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微弱的能量从他指尖传来——不是恶意,更像是……试探。
我神色不变,松开手,微笑:“谢谢您。”
赫夫曼也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苏雪。
走台很顺利。舞台比想象中大,地板比想象中滑,但我和苏雪很快适应了。两小时匆匆而过,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晚饭后,我们早早就休息了,明天上午还有最后一次彩排。
回到房间,苏雪倒头就睡。她今天太兴奋,累坏了。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赫夫曼那个试探性的握手……
街角那个黑风衣男人……
还有焦琴将军的情报……
午夜十二点,我悄悄起身,披上外套,推开阳台门。
维也纳的夜空比清州低,星星也比清州亮。远处史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刺向夜空,像一柄沉默的剑。
我闭上眼,将意识向四周扩散——
酒店里,苏雪均匀的呼吸声。
楼下前台,值夜班的小姐在打哈欠。
更远处,多瑙河静静流淌,河面上的游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