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我一场……这么像样的婚礼。”
“让我这辈子,总算也堂堂正正地穿了一次嫁衣。”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扎进我心尖最软的那块肉里。
那份盘踞已久的责任、怜惜,还有因为这荒唐结合。
再次翻涌上来。
几乎要把我淹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壶预备好的葡萄酒,斟满两杯。
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映着烛光,像流淌的宝石,也像我们纠缠不清的命运。
我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无论如何。”
我举杯,手臂和她相交,完成白天没做完的“合卺”。
声音低得像耳语:
“今日之后,祸福同当。”
她看着我。
眼睛里水光潋滟。
终是仰头,和我一起饮尽。
酒有点涩,入喉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
这一夜,我们和衣而卧。
同盖一床大红锦被,却泾渭分明地各守一边。
红烛渐渐短了,蜡泪堆积起来,像我们心里倒不出去的情绪。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身体的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隐隐传过来,在这死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这份始于被迫、系于责任的奇特亲密……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像一道无声的契约,把我们的命运绑得更深、更紧了。
半夜。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把我惊醒。
是徐秋怡。
她在梦里呓语,含混而悲痛:
“爸……妈……女儿不孝……”
“是我害了你们……”
泪水浸湿了枕巾。
那压抑的哭声,像小锤子一下下敲打我的心。
我心里酸涩翻腾,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只能在一片黑暗里,静静听着。
陪着她承受这份无处安放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