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细心带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
屋里瞬间死寂。
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
空气凝固了。
我走到桌边,卸下那顶沉甸甸的乌纱翼善冠,解开羊脂玉带,把那身僭越的团龙婚服脱下来。
如墨长发披散下来,直垂到腰。
像卸掉了一层铠甲。
清了清嗓子,我试着打破沉默:
“秋怡……今天辛苦你了。”
“你睡床,我在那边榻上凑合一晚就行。”
她没回头。
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镜,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那顶赤金点翠九翚四凤冠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烛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子和柔和的侧脸。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这戏……总要做全套,别留话柄,徒惹是非。”
她顿了顿,透过镜子和我的目光对上。
眼神复杂难辨:
“况且,名分已定,宗法上我们早就是一体,同住一室,天经地义。”
“又何必……假惺惺地分开。”
华美沉重的凤冠被取下,轻轻搁在妆台上
接着是鬓边的钗环,一件件卸下来。
如云的黑发倾泻而下,衬得她脖子越发修长白皙。
烛光跳动里,那个背影竟透出几分平日里从没有过的柔弱。
她望着镜子里素净的脸,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隔世:
“秋波,你知道吗?”
“这居然是我第一次……穿上这么正式的嫁衣,行这么完整的婚礼。”
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当年跟那死鬼……还在动乱年代,不过是对着伟人画像三鞠躬,两人再互相鞠个躬,就算完事。”
“当晚……就是脱衣上床,简单得……像完成任务。”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我,带着罕见的坦诚和脆弱:
“谢谢你,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