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
萧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晋棠“跟随”着萧黎的大军南下。
玄甲卫不愧是萧黎亲自带出来的刀,即便在补给不畅的情况下,依旧展现出强悍的战力,连战连捷。
然而,义军却越剿越多,仿佛野草,烧不尽,吹又生,他们的装备越来越精良,战术也越来越灵活。
萧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这绝非普通的暴动。
当他终于抓住线索,顺藤摸瓜,触及背后若隐若现的世家网络时,一道发自京城的紧急诏书送到了他的军帐。
小皇帝听信谗言,斥责萧黎征战不力,耗费钱粮,有拥兵自重之嫌,严令其速战速决,否则便要问罪。
与此同时,军中开始流传谣言,说摄政王早有不臣之心,此次出征故意拖延,是想养寇自重,甚至与世家勾结。
玄甲卫的将士们最初不信,他们是萧黎一手带出来的兵,信仰着他们的统帅如同信仰战神。
可是朝廷的粮草补给越来越迟,越来越少,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受伤了没有药,阵亡了抚恤金被层层克扣,而对面那些叛军,却总能得到补给。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绝望和愤怒的浇灌下,便会疯狂生长。
在一个血色的黄昏,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发生了。
几个被世家暗中收买的中层将领,煽动起对朝廷充满怨愤的将士,趁夜包围了萧黎的中军大帐。
晋棠“看”到萧黎独自坐在帐中,案头摊开着军事舆图,灯烛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帐外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吼声,越来越近。
萧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蟒袍,抚平每一处褶皱,随后拿起佩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佩剑乃先皇所赐,跟随他多年。
萧黎没有选择突围,也没有反抗。
当叛军冲入大帐时,萧黎背对着他们,面向北方京城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仿佛叹息,“臣……尽力了。”
话音未落,数柄长矛从背后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浸透了紫色的袍服,那颜色深得发黑,触目惊心。
萧黎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
他努力挺直脊背,目光依旧望着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再看一眼那个他付出生命守护的人。
最终,萧黎向前扑倒,气息断绝。
那双盛满北境风雪的眼眸,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不!】
晋棠的意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灵魂仿佛也被长矛同时刺穿,痛得他几乎要粉碎。
他想要扑过去,想要抱住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可他是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叛军割下萧黎的头颅,作为投靠新主的功绩,看着玄甲卫这支曾经无敌的军队分崩离析,部分被收编,部分溃散。
萧黎的死,敲响了大昭朝廷最后的丧钟。
义军再无制约,在世家明目张胆的支持下,势如破竹。
而朝堂之上,乾阳杨氏的长公子杨澈,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在萧黎死后,他联合其他几家顶级世家,以“清君侧、正朝纲、抚万民”为名,将各自暗中支持的义军迅速收拢整合,归于杨氏部曲统一指挥。
其他世家见大势已去,果断放弃了早已臭名昭著的晋氏皇族,转而拥立实力最强的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