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到她可以尝试把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翻出来。
“我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她声音有些轻,“全班都去了,只有我没去。”
秦黎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我妈说家里忙,没人带我,我就说那我不去了。”叶榆停了一下,“其实我很想去,我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买了零食,还借了同学的相机,但她说不用去了,我就把零食分给别人了,相机也还了。”
秦黎偏过头看她。
叶榆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唇角也还挂着一丝弧度,和平时有些像,但秦黎掌心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高中文理分科,”叶榆继续说,“我想选文科,我妈说理科好就业,我就选了理科。”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理科,就是……”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就是有点遗憾。”
“高考填志愿,我想去外省,我妈说省内的学校离家近,方便照顾,我就把第一志愿改了。”
她笑了笑:“姐姐。”
秦黎:“嗯?”
“这样听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做别人觉得对的事,从来没问过我自己,想不想,要不要?”她问。
秦黎也笑:“你能这么问我,就代表你不是这样的人。”
叶榆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秦黎:“怎么?”
叶榆:“这就是姐姐吗?”
秦黎轻拍她的手背:“这就是姐姐。”
蜷缩的手指稍稍放松。
叶榆想了想:“你说得没错,以前我没说,没拒绝,是因为那些事对于我仅仅是‘可惜’。”
“我妈一个人把我从小拉扯大,尽管在教育和思想上存在分歧和老派,这是老一辈人的通病。”
“我尊重她的想法,也不强求能说服她,但同时我也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也不会被别人强求。”
“我的人生容得下她的意见,我也能修正自己的方向。”
“只是,可能,她习惯了我的默许,不知道什么是我会无所谓的接受,什么是我有所谓的底线。”
叶榆微微皱眉。
秦黎:“所以,你今晚选择告诉她?”
叶榆长叹了声气:“可能也是,于圆的事教会我,应该早一点让对方明白。”
“或许,比起圆滑,喜怒形于色会更好?”她又想了想,“况且,我总是要和女孩子在一起的。”
叶榆被秦黎覆在掌心的手蓦地翻转过来,掌心和掌心相对,再些微地挪动位置,五指恰好地滑入对方的指缝。
“好羡慕姐姐。”她说。
秦黎:“羡慕我什么?”
叶榆:“羡慕姐姐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秦黎笑了声:“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意?”
叶榆改口,笑着:“至少现在不在意。”
秦黎的拇指很轻地蹭过叶榆的指背:“你知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其实是很多年前发出来的吗?”
“有些星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它的光还在路上,还在被我们看见。”
秦黎等了等,“就像有些人,已经离开了但他们留下来的东西,还在影响着我们。”
叶榆看着她没说话。
秦黎望着星空的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和星光,看起来很亮又有些遥远。
“这是小时候,他们告诉我的。”